经过了绸庄账房、酒肆伙计、当铺朝奉。
甚至一个蹲在街角玩泥巴的孩童……
期间每人都只在恰当时机出现，说一两句暗语，便继续做自己的事，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叶响心头微动。
这些怕不就是罗雀亭的“燕雀”，他们并非专业密探乔装，而是真正的市井百姓。
商贩、工匠、孩童、老人。
他们平日各有营生，只在特定时刻，成为罗雀亭的耳目与手脚。
如此渗透，比训练有素的暗桩更隐秘，更真实。
吴所为……当真是今非昔比了。
最后，两人被引至西市深处一栋茶楼的后门。
与一年前那个荒僻小院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门口无人把守。
叶响推门而入，里面是熟悉的廊道，通往后方庭院。
廊道尽头，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叶响抬手，叩门三声。
“进来。”书案后，一张宽大的木制轮椅中，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
正是吴所为。
他比一年前还要富态不少，脸颊丰腴，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
最扎眼的，是那一口闪闪发光的金牙。
“叶响！果真是你！”
吴所为一拍手掌。
叶响走上前，看着这位故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老吴，别来无恙。”
“无恙个屁咧！”
吴所为忽然激动起来，双手猛拍轮椅扶手，竟试图站起，却因双腿无力又跌坐回去。
他也不顾形象，眼眶瞬间红了。
“你他娘的这半年多死哪儿去了？！潼关之后音讯全无，老吴我派了多少燕雀去找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不是后来赤阳子、季宁那几人在长安露面，让我探得你还活着的消息，老子真以为你，哎！”
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但眼睛依旧通红。
叶响心中暖流涌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总之我还活着。”
吴所为用力点了点头，又看向林生。
“林道长也回来了！好！好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切道：“快坐快坐！跟我说说，这半年多，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潼关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响与林生坐下，有仆役悄无声息奉上香茶。
叶响将月宫之变、秋叶谷地秘境、斩杀戏道人等事，择要讲述了一遍。
虽略去许多细节凶险，但其中曲折离奇，仍让吴所为听得目瞪口呆，时而惊呼，时而拍腿，时而咬牙切齿。
当听到戏道人伏诛时，吴所为猛地一拍桌子，金牙闪光。
“好！杀得好！这狗杂碎，当年害我双腿尽废，神神叨叨说些鬼话就跑，此仇不共戴天！叶响，你替老吴我报了大仇！”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良久，他才平复下来，却又长长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
“可惜啊，如今这好消息，却难以掩去忧愁。”
叶响察觉他话中有话，问道。
“长安近来究竟如何？我们在外听到风声，冻死鬼将军遇害，献帝震怒，天下莫不是即将大乱？”
提到此事，吴所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挥退仆役，压低声音，将半年来长安局势娓娓道来。
原来，自潼关热疫平息、叶响失踪后，小献帝徐如卿终于腾出手来，开始清算当年助长两位兄长夺嫡乱献的宗门势力。
首当其冲便是青玄宗，但青玄宗毕竟是传承千年的大派，见势不妙，立刻启动护山阵法，封山闭门，摆出龟缩姿态，朝廷一时也奈何不得。
于是，朝廷的矛头就转向了明面上已与外神勾结、且势力遍布天下的玄阳教。
朝廷调集精锐，联合上一些本来隐世不出的一些清修宗门，开始对玄阳教各地分坛进行清剿。
玄阳教位于长安的分坛早闻风声，在朝廷动手前便自行毁去，核心人手遁走无踪。
据传，那位被废逐的前圣女罗素娥，也在此后消失，不知去向。
“但玄阳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吴所为冷笑道。
“明面上的分坛毁了，暗地里的网络还在！小献帝深知此理，便派出了他的心腹大将，也是他父皇的挚友，冻死鬼江孽，暗中离京，远赴各地查探玄阳教隐藏的据点与阴谋！我罗雀亭在这段时日也暗中协助，提供了不少线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愁苦之色。
“起初我们的行动都很顺利，拔掉了玄阳教几个重要暗桩，可就在一个月前，长白山那边传来噩耗。”
吴所为的声音低沉下去。
“有猎户在长白山北麓一处雪谷中，发现了一具冻僵的尸体，其衣着、形貌、随身信物，皆与冻死鬼将军一般无二，当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