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茵的身体蜷缩在叶响怀里,叶响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没有蓝天,没有白云,没有熟悉的柔和天光。
众人头顶之上,是一片纯粹、深邃、点缀着无数冰冷星辰的墨黑天幕。
星辰比在月轮城潮汐之刻看到的更加密集、更加清晰。
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令人心生绝望。
而在这片星幕之下,最令人灵魂颤栗的景象,占据了几乎大半个“天空”!
众人面前的,并非蓝色的星球。
那是…半颗月亮。
月亮被撕裂了。
从正中间,被一股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地撕扯成了两半!
他们此刻,正位于其中一半之上。
这一半,面向着远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表面还能看到一些相对平整的暗色区域。
以及无数环形山脉,叶响清楚,此地怕是月球的亮面。
而就在他们目之所及的另一侧。
隔着一段虚空鸿沟,占据了众人半边视野的,是月球的另外一半。
那一半,漆黑、狰狞、死寂。
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被巨兽利爪狠狠刨抓过的痕迹。
正是他们刚刚逃离的、永恒极夜的月轮城所在,也正是月球原本的暗面。
两半月球,依靠着某种残存、脆弱的引力场和无数道在虚空中明灭不定,如同垂死神经般纠缠的流光,勉强维系着没有彻底分崩离析。
它们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不断反复着令人不安的不平衡旋转。
亮面与暗面交替呈现,仿佛一个濒死之人不断闪烁的双眼。
从这撕裂的断面看去,两半月球的内部结构暴露无遗。
其上并非单纯的岩石,断面处,呈现出狰狞的,就像是被暴力扯断的肌肉纤维般的岩层结构。
而在这些岩层深处,隐约还能看见一些早已凝固,却依然散发着微弱幽光的脉络。
就像是月球原本的“血管”或“神经”,也是某种流光能力的传输通道。
如今这些经络,都已被彻底掐断,彻底死亡。
一种宇宙的创伤与疯狂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冲击着每一个目睹者的心神。
在这等景象面前,个人的生死、爱恨、争斗,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这是,月……月亮被撕成了两半……”
林生失神地喃喃自语。
作为道士,他对天地星辰有着根深蒂固的敬畏。
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景象,几乎击溃了他的世界观。
“我们原来一直都在这上面?”
季宁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无法理解,所谓的月轮城,竟然是建立在半颗破碎的星球之中。
孙天霸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攥紧手中的惊世棒。
赤阳子怔怔地看着那撕裂的断面,看着那些在“血管”之中凝固的银白色“月髓”,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恐惧。
人们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此刻的精神往往最为薄弱。
叶响将袁茵的双眼挡住,不让她再看这足以让普通人彻底疯狂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从这极致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灵视全力展开,扫描着四周。
他们所在的平台,是这片残破宫殿群的前广场。
正前方,是一座最为宏伟、但也破损最为严重的主殿。
殿宇的门户早已不知去向,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
殿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斜挂着,上面用一种古老而优美的文字镌刻着两个大字——
“月宫”。
牌匾布满裂纹,蒙着厚厚的尘埃,却依然能感受到其昔日的气韵。
而在月宫主殿的后方,也就是众人身处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是在这半颗月球亮面的最高点。
矗立着一座与月轮城中那座黑色塔楼形态相似。
但通体由那种月白色玉石构筑而成的建筑——另一座月影穹顶。
这座白色的月影穹顶同样布满了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坍塌。
但此刻,它仍然在保持着运转。
穹顶的顶端,不断向外抛洒出无数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的尘埃。
这些尘埃升腾而起,在他们头顶极高处形成了一层稀薄的,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气罩。
将这面月球与外界完全隔离。
这层气罩极其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显然,这座残破的月宫,全靠这座濒临报废的白色月影穹顶在勉力支撑。
“月宫,这里莫非就是玉蟾宫阙?”
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