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战斗和逃亡全靠一股气撑着,如今这口气一松,无尽的疲惫和伤痛立刻占据上风。
孙天霸第一个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惊世棒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他靠着棒子,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四人之中,一路突围他出力最甚。
林生收回剑丸,盘膝坐下,试图调息。
但刚闭上眼就咳出一口淤血,显然是内伤不轻。
袁杨直接瘫软在地,连判官笔都握不住了。
只能仰面望着黢黑的上方,眼神空洞,仿佛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响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视野依旧模糊。
他靠着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
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精神力更是消耗过度,没有一段时间静养恐怕难以恢复。
“算是活下来了。”
孙天霸匀了口气,率先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林生点了点头。
“此番能脱险,多亏了这吊坠引来月蝶指引。否则,我们必定葬身于极夜之中。”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响胸前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半月吊坠上。
叶响将吊坠塞回衣内,避开了众人目光。
梨月的声音,以及吊坠与月蝶的共鸣……
这其中的关联太过诡异复杂,他自己都理不清头绪,此刻更不是解释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
袁杨挣扎着坐起身。
“虽然极夜已过,月蚀兽退去,但难保不会有零星的怪物游荡,而且,拜月教本身有着规矩,极夜期间不会出动,但极夜过去,巡逻队必然立刻出击。我们必须尽快回到你们来时,抵抗军所在的区域。”
他指了指远处模糊的城郭轮廓。
“依据近期我在拜月教得来的情报,他们推测抵抗军的基地处于月轮城的西边,看方向,我们现在应该就在城西外围的废弃矿区附近。”
“这附近有一条小路,若是……”
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侧前方的乱石堆,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出来!”
另外三人瞬间警觉,各自握紧了武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石堆后传来。
紧接着,七八道似人非人的身影从后方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但大多衣衫褴褛,脸上没有眼睛,唯有两颗黑色芝麻似的小点,头上生着两根如同天线一般的触须。
他们手中都握着简陋的武器——锈蚀的刀剑、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农具。
月语者?
虽然看起来装备简陋,但他们身上却都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为首的那个最为强壮的月语者一挺手中的锈剑,走到四人跟前,嘀哩咕噜地说了起来。
“在上…月…今晚。”
随着他的话语,他身后的几人立刻散开,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月语者的语言障碍依旧,不过好在众人之中还有一位灵子身份的人存在。
“他在问我们,我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袁杨听到对方的话语,立刻快步上前,卷舌发声。
“月亮,今晚在上。”
为首的月语者见人群中竟然有听得懂他对话之人,立刻兴奋起来。
双方叽里咕噜地又开始不断重复着贫瘠的词汇。
随着袁杨与对方交流深入,为首的月语者终于将手中的武器缓缓放下。
他摆了摆手,身后那群月语者也缓缓放下武器,随后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今晚,月亮,在上。”
“袁杨老弟,他们到底叽里咕噜说啥呢?”
孙天霸抠了抠耳朵,他实在是被对方叽里咕噜的车轱辘话听烦了。
袁杨此刻却是面露兴奋之色,高兴地说道。
“他们,在感谢你们。”
“感谢我们?为什么?”
“因为你们把他们急需的物资都带了回来,也因为你们救了我。”
听到袁杨的话语,众人这才意识到。
眼前的月语者,竟然就是那支抵抗军中的一支。
意识到碰上了自己人,那群月语者也是放下了戒备,吹响口哨,一旁迅速挪出几只月触者。
这几只月触者虽然没有此前袁天所赠的月行触庞大,但也算是一种便利的交通工具了。
在月语者的招呼之下,众人被对方簇拥着各自坐上了一只月触者。
“你跟他都说了什么?”
被抬上其中一只月触者后,叶响询问起来。
袁杨挺了挺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