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本源似乎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叶辰目光中那份惊人的变化,那团蠕动的暗影开始剧烈地颤抖,散发出的波动充满了极度的不安和困惑。它无法理解,这个在它看来渺小如蝼蚁般的存在,为何在承受了它倾尽全力、足以湮灭一切的本源冲击后,没有被其恐怖的哀嚎所同化,反而……反而散发出一种让它更加恐惧的、仿佛能看穿它一切秘密、直抵它灵魂深处的气息。那气息如同无形的手,正在撕裂它所有的伪装,让它无所遁形。
裂痕影子更是焦躁地在远处翻滚,那翻腾的轨迹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墨汁,散发出压抑不住的恐惧气息。叶辰身上那种古老而陌生的气息,正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压,让它感到了远超之前的、源自本能的、无法抵御的颤栗与恐惧。
回响之厅内,一时间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那原本充斥着整个空间的狂暴哀嚎,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竟奇迹般地减弱了许多,只剩下那深藏于一切悲恸之下的、微弱却顽强的纯净光斑,在核心深处,如同心脏般有力地一下,一下,沉重而执着地搏动着。那律动声仿若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携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漫长的等待,每一次跳动都蕴含着不屈的生命力。
叶辰缓缓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逐渐平息的悲悯旋律,它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却又在最深处留下了磨砺后的剧痛。这痛楚并非单纯的身体之痛,而是灵魂被洗礼、被重塑的印记,既是负担也是力量。他手中的赤金混沌长剑,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一点点幽冷的辉光,剑身仿佛吸纳了整个宇宙的混沌之力,显得沉重而内敛。他微微抬起剑身,剑尖精准地指向那萎靡不振的哀歌本源,那本源此时像是一团被抽干了力量的阴影,散发出微弱的悲戚。叶辰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如同蕴藏着万钧之力,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缓缓荡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直击人心:
“你的哭喊,我听到了。”他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声音里没有怜悯,却有一种超越情感的理解,仿佛他曾亲身经历过那无尽的悲伤。
“但现在,该谈谈……那偷走光的东西了。”叶辰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这片由纯粹悲恸构筑而成的空间里,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不再是悲伤的共鸣,而是某种更深层次、更具目的性的震动,预示着一场追溯本源的较量即将开始。
那团萎靡收缩、不断明灭的哀歌本源暗影,犹如一颗剧烈跳动却随时可能熄灭的心脏,猛地僵滞了一瞬。那原本无处不在、撕心裂肺的哀嚎浪潮,此刻竟出现了刹那的断层,如同瀑布般倾泻的音符戛然而止,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停顿,仿佛一个哭喊到脱力的疯子,在最癫狂的边缘被精准地叫破了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伤疤,所有的歇斯底里瞬间凝固,只剩下空洞而嘶哑的“嗬嗬”声,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挣扎着喘息。一种极度混杂的波动,从哀歌本源的漆黑核心深处翻涌而出,如同混沌初开时的原初能量。这波动里,有被触及禁忌的暴怒,像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有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恐惧,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烈日之下;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茫然无措的、仿佛沉沦了亿万载的漫漫黑暗突然被一丝微光刺破的……震颤。这震颤,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与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解脱的颤栗,像是一个被囚禁太久的灵魂,在绝望中glimpsing到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远处,那扭曲翻滚的裂痕影子,此刻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出人意料地静止下来。它不再张牙舞爪地舞动,而是凝固成一团诡异的、充斥着不祥的轮廓。那蛛网般密布的裂痕中,墨绿色的污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股近乎惊惶的恶意,仿佛被识破了某种阴谋,又或是被逼入了绝境。它死死地“盯”着叶辰,那无形的目光仿佛两把淬毒的利刃,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同时,又极度忌惮地“瞥”向哀歌本源,那姿态带着明显的敬畏与不安。它的影躯微微弓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又像是被猎人围困的野兽,正焦躁地寻找着那唯一的、渺茫的逃遁路径,进退维谷,充满着挣扎与犹豫。
叶辰手持幽暗的长剑,稳稳地立于虚空之中,如同一尊古老的战神雕像。他周身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色纹路,此刻正缓缓流转着,犹如活化了的符文,一点点消化着灵魂深处残留的法则冲击带来的剧痛,那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却,留下一种脱胎换骨的清明。同时,他也默默消化着那悲悯旋律解读带来的、足以颠覆所有既有认知的真相--那真相犹如一道天雷,在他脑海中炸开,重塑着他的世界观。他没有再主动逼近,也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敌意,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团代表无尽痛苦本源的暗影,目光深邃而包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绝望与疯狂,穿透了无尽的怨憎与扭曲,最终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