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倒是说过那树是天生地长的东西,不要动它。”张员外的媳妇补充道。</p>
最后一个问题。</p>
“那货郎是怎么死的?从实招来!”</p>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p>
“嗯?”</p>
“差爷……判官息怒,那货郎与我们无冤无仇,只是在我们家睡了一晚就死了,而且还少了眼珠,我们害怕有鬼……有邪祟,又怕吃官司,只好一并偷偷埋了……”</p>
“那高僧怎么说?”</p>
“说是被林氏的怨气害死的。”</p>
岂止是怨气,都变成厉鬼了……</p>
差不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p>
周实想立刻回去算清陈柱的死人账,但又看看眼前等待发落的两人,决定先解决他们的事。</p>
他呼出一口气,提高调门——</p>
“张家夫妇听好!”</p>
“是、是!”</p>
“你们二人知情不报,让良家林氏有冤难伸,货郎陈柱惨死梦中,罪大恶极!”</p>
夫妇两人趴在地上,抖得和筛糠一样。</p>
“念你们不知内情,林氏之死非你二人之罪,我且饶你们二人一命。”</p>
听到这话,两人连忙磕了一串响头。</p>
“多谢判官开恩!”</p>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货郎陈柱的坟也归你们打理,每年清明多烧些纸钱;他横死的偏屋日后不要进人。</p>
“自今日起,你们收的地租一律减少三成,不许私自加租,往年农户所欠之款项,一笔勾销。”</p>
“是、是!”</p>
“积德行善,才能福寿延年。如果你们敢违令,我当晚就来找你们。”</p>
“不敢,不敢!”</p>
张员外拿来账本,恭恭敬敬地递给周实查验。</p>
好家伙,虽然只是个土财主,地也不少啊。</p>
周实看完,把账本一合,收到衣服里,唱道:</p>
“好自为之!走也——”</p>
和登场相比,谢幕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周实领着三个阴魂,大踏步地推门离去,留下张家夫妇跪在地上长久不起。</p>
过了一会儿,张员外慢慢地抬起头,左右张望一下,对媳妇说:</p>
“嘿,走了走了。”</p>
媳妇慢慢起身。经过这么一吓,连哭的心思都没有了。</p>
她无神地盯着昏暗的屋子,嘴里念念有词:</p>
“善恶到头终有报……”</p>
……</p>
周实走到村口,才把这一身别扭的行头扯了下来。用来蒙窗户的黑纱质地粗糙,让他直痒痒。</p>
他看着身后的三个阴魂,抱拳道:</p>
“多谢三位老哥哥,今晚多亏了你们。”</p>
“客气,客气。”</p>
“咱们谁跟谁啊,周大掌柜,记得请我们喝酒啊。”</p>
“唉,真是可惜了那姑娘,好端端的,居然被自己的父母害死。”</p>
“走吧,回客栈,那小子还等着你呢。”</p>
……</p>
一个钟头以后。</p>
阴魂客栈的一角,周实和陈柱相对而坐。</p>
客栈内的嘈杂似乎和他们无关,因为陈柱专注于周实讲述的故事——关于他死亡的真相。</p>
“原来如此……”</p>
陈柱听完,身体向后一靠,似乎忘却了这是没有靠背的长凳,幸亏周实及时拉住他才没有摔倒。</p>
“多谢,多谢……”</p>
“你比我想的镇静。”</p>
确实,陈柱已经不像昨晚那么哭天喊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