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起见，周实从放在屋子一角的笤帚上撅下一根稻杆，伸进方尊中沾了一点酒，洒在地上。</p>
“真的有东西，不过不一定是酒，一点香味都没有……”</p>
突然，洒在地上的液体快速蒸发，蒸腾的气体中显出几个狰狞的人脸！</p>
周实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p>
“什么鬼！”</p>
那些半透明的人脸很快消散，但他明显感到屋子里的温度下降了许多，寒冷刺骨——和昨晚阴魂进门时的感受一样！</p>
“是阴气！”</p>
周实把方尊放下，搓了搓胳膊，心想：看来方尊中的液体——姑且称作阴酒吧——是琥国公怨气的聚合体，阴气极重，一旦洒出就会这样。</p>
“只洒出几滴，就有被阴魂包围的感觉，真厉害啊。要是拿来对付活人……”</p>
周实很满意，这琥公尊日后怕是有大用处。</p>
他还发现，静置的琥公尊中，阴酒却泛起了涟漪。</p>
“阴气和阳气不相容，就像昨晚我吃了莫老给的豆子才能看清阴魂一样，这阴酒一旦感受到活人在身边就会泛起波澜……”</p>
不错，这个可以当生物雷达用！</p>
周实在铁算盘上找到取出琥公尊的算珠，轻轻转了两下，琥公尊就立刻被吸入算珠中。</p>
“还挺方便的。”</p>
这是他从铁算盘中获得的第一件奖励，可惜救不了他的命……</p>
说到奖励，周实决定重新审视这个铁算盘。不管怎么说，这玩意不是能随意使唤的奖励系统。</p>
那个男人的事，以后也要多多留意——在算清死人账，从算珠中取得奖励的时候。</p>
好累啊——</p>
整整一宿没睡，刚才又看了一个将军的走马灯，他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赶快爬到炕上睡下。</p>
在他的感受里只是一个翻身的工夫，就被莫老叫醒了。</p>
“呜——哈——几点了？”</p>
“还有两个时辰开张。”</p>
那你喊我干嘛……周实只敢在心里抱怨，绝对不敢对着那副可怖的面孔表达不满。</p>
“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拐来的掌柜，不可能只管些算账的事。”</p>
……你刚才说“拐来的”对吧？</p>
怪老头那一长一短两条腿出人意料的灵活，领着周实来到柜台后。</p>
他在地板上跳了两下，说：“把这块板子掀开。”</p>
周实照办，弯腰在木板的边缘摸索，用手指卡住边缘的凹槽，将整块地板掀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p>
“这是地窖。”</p>
这么小的客栈，按说是不需要地窖的。莫老接着解释道：</p>
“酒是粮食精，阴魂喝不得阳气太盛的酒，只能将市面上买来的糟酒放入生米，封坛，在地窖里放置一个月以上才能给它们喝，这就是我们的酒窖。”</p>
周实小心地和莫老保持着距离，对着地窖口发起了难——这么小的地窖，我怎么下去……</p>
莫老裂开只有一半的嘴，笑道：“这地窖口只有我能挤进去，你只要知道这里有货就行。地窖底部还有些生肉，也是专给死人吃的。”</p>
周实回想起昨晚端上的几盘肉，都是糟兮兮的，但却没有什么异味。</p>
“你身上阳气太重，暂时不用管灶上的事，只要上菜就好。”</p>
周实把木板合上，又坐下来听莫老讲了许多走马客的规矩，在心里默默记下。</p>
一抬头，又是三更天了。</p>
和昨晚一样，二十来个阴魂涌入客栈，在八仙桌旁站定。</p>
周实早已吃下掌柜的黑豆子，那些阴魂在他眼里不再阴森可怖。</p>
他按照掌柜的吩咐，挨桌上酒上菜，小心地听着阴魂们的谈话。</p>
“咦，老马呢？”</p>
“没看着……八成是散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