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浅。
却带着一种极难掩饰的自嘲。
“看来。”
他轻声道。
“终究还是我们想得太多了。”
达姆哈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他心里。
某个原本还亮着的念头,已经悄然熄灭。
瓦日勒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一排排端弩而立的军士。
忽然觉得。
这支军队本身。
反倒比那些弩,更值得敬畏。
可惜。
敬畏归敬畏。
却与他们眼下的困境,并没有直接关系。
他轻轻闭了闭眼。
像是在掩去心中的失落。
拓跋燕回始终没有参与三人的低声议论。
她站在原地。
目光仍旧落在那一排排弩上。
只是那目光,比先前多了几分冷静。
也多了几分现实。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至少从表面上看。
这些弓弩,确实无法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她心中那点原本因萧宁而重新燃起的希望。
此刻。
已悄然黯淡。
她甚至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演。
即便将这些弩立刻送往大疆前线。
又能改变什么。
骑兵冲阵。
近身搏杀。
机动穿插。
这些真正决定胜负的战场要素。
并不会因为多几车弓弩而发生根本变化。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却仍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看到她这一刻的动摇。
萧宁站在一旁。
看着他们的反应。
没有开口。
也没有解释。
更没有多做任何引导。
仿佛眼前这一切。
本就该如此发生。
演武场上。
那支军队依旧端弩而立。
风从高台之间穿过。
吹动旗帜。
吹动甲叶。
也吹动弩弦。
却吹不散。
此刻几人心中,正在悄然凝结的失望。
萧宁站在队列侧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演武场中央那一排排端弩而立的军士。
他没有多余铺垫。
也没有再向拓跋燕回几人解释什么。
只是抬起手,向前轻轻一挥。
“放箭。”
声音不高。
却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清晰得没有一丝迟滞。
几乎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同一瞬间。
整支弩阵,齐齐扣动机括。
下一息。
弩弦震响。
破风声骤然撕裂空气。
成百上千支弩箭,同时离弦而出。
仿佛一片骤然掀起的钢铁浪潮。
箭雨冲天而起。
又在半空中迅速压下。
带着极其尖锐的啸鸣,狠狠扑向前方靶阵。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被直接切开。
尖锐的破风声,从低沉到高亢,又在瞬息之间汇成一片轰鸣。
像是一面巨鼓,被人猛然擂响。
拓跋燕回的瞳孔,在刹那间微微一缩。
瓦日勒几人,更是几乎同时愣住。
因为他们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不是箭的数量。
而是速度。
快。
快得过分。
弩箭离弦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抛射弧度。
不像寻常军弩那样,需要短暂攀升,再下坠命中。
而是几乎贴着一条极为平直的轨迹。
狠狠向前压去。
仿佛不是被弹射出去。
而是被一股巨力,直接推了出去。
达姆哈的眼睛,下意识睁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么快?”
也切那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一片疾射而出的黑影。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迅速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瓦日勒的呼吸,在这一刻明显停顿了半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弩箭的初速。
意味着什么。
不仅意味着射程。
更意味着穿透力。
更意味着,在真正的战场上,对重甲、盾阵、骑兵冲锋所能造成的威胁。
箭雨尚未落下。
可他们的心,却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