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驳。
“信任。”
“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她站起身。
走到舆图前。
目光停在大尧的位置。
久久未移。
“国公。”
她轻声道。
“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次了。”
“这一次。”
“我不想再错。”
清国公看着她的背影。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他再次低头。
看向那份清单。
每一个字。
都像是在往心口割。
可最终。
他还是慢慢抬起头。
“若公主殿下。”
“已然决定。”
“臣。”
“没有异议。”
这句话说出口。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拓跋燕回转过身来。
看着他。
眼神郑重。
“那便定了。”
清国公沉默了一瞬。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臣。”
“遵命。”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火盆中的炭火轻轻作响。
那份清单。
静静躺在案上。
像是一场。
已经下注。
却尚未揭晓的豪赌。
……
朝贡的清单,还未正式递出。
但消息,却已经先一步,被送到了左中右三司的案头之上。
三司大臣看到那份密报时。
反应几乎一致。
不是愤怒。
而是惊讶,继而迅速转为兴奋。
“又送把柄来了。”
左司大臣放下密信,语气极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中司大臣沉吟片刻。
嘴角慢慢扬起。
“称属国尚且余波未平。”
“如今又要朝贡。”
“而且,还是重贡。”
右司大臣轻轻点头。
眼神幽深。
“这是老天在帮我们。”
三人心里都清楚。
这件事,本身未必致命。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
它就是最好的刀。
“公主殿下刚立威不久。”
“军心尚在。”
左司大臣缓缓说道。
“正面硬撼,我们吃亏。”
中司大臣接过话头。
“可若是让她,自己站到风口浪尖上。”
“那就不同了。”
三人对视一眼。
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很快。
一道道指令,被悄然送出。
他们没有下令公开反对。
也没有在朝堂上掀桌。
只是让人,把“消息”,传出去。
而且,要传得巧。
不是直接说“公主殿下要割地赔款”。
而是用看似无意的方式。
“听说,汗庭要准备年贡了。”
“而且规格,很高。”
这类话。
最适合在酒肆、驿站、集市流传。
几句闲谈。
便足以勾起好奇。
随后。
细节被一点点添上。
“不是寻常牛羊。”
“是珍藏。”
“有几样,是旧汗时期留下的。”
“连王帐,都不常见。”
话传到这里。
味道,已经变了。
再往后。
就不再是简单的消息。
而是判断。
“称属国之后。”
“又送重贡。”
“这还是结盟么?”
这样的议论。
像火星落进干草。
迅速蔓延。
百姓未必懂国策。
却听得懂“吃亏”二字。
于是,不满开始发酵。
“放了三十万战俘。”
“难道不够?”
“为什么还要送这么多东西?”
有人低声抱怨。
有人直接冷笑。
“她这是怕了大尧。”
话题一旦被定性。
便再难扭转。
而三司的人。
始终站在暗处。
只负责添柴。
从不亲自点火。
几日之后。
风声,终于传到了读书人那里。
那些自诩守礼、讲国体的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