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北境。”
“你亲口说过。”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乃是真正的奇人。”
“怎么。”
“如今却犹豫了?”
清国公沉默了片刻。
随即苦笑一声。
“萧宁。”
“我信。”
“他是奇人。”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他叹了口气。
语气却愈发沉重。
“可一年时间。”
“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
“不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根基。”
清国公走到案前。
抬手指向墙上的舆图。
“国家之强。”
“看的是人口、财赋、制度、军制。”
“不是一个人的聪明。”
“也不是一两场胜仗。”
他收回手。
目光重新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个人能力再强。”
“也敌不过底子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铁律。”
“萧宁再厉害。”
“治国,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清国公语气一顿。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更何况。”
“天机山国榜前二十。”
“那是什么位置。”
“你心里清楚。”
“别说前二十。”
“哪怕前四十。”
“都需要数年积累。”
“而现在。”
“只有一年。”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拓跋燕回听完。
并未反驳。
她只是轻轻一笑。
笑意很浅。
却透着几分从容。
“国公的担忧。”
“我明白。”
她转身走回案前。
拿起案上的一枚兽骨棋子。
在指尖轻轻转动。
“你说一年时间太短。”
“这一点。”
“我也想过。”
清国公闻言。
神色稍缓。
却依旧紧锁眉头。
“可若是。”
拓跋燕回语气忽然一变。
“这一切。”
“萧宁早就在准备了呢?”
这句话。
声音并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
清国公整个人猛地一震。
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却又僵在原地。
“公主殿下。”
“你这话……”
他的声音。
竟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拓跋燕回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眼看他。
目光清亮。
冷静而笃定。
“国公以为。”
“萧宁当真只是这两年才开始布局?”
“你以为。”
“他的藏拙。”
“只是为了活命?”
清国公张了张口。
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拓跋燕回缓缓开口。
语速不快。
“若他早在十年前。”
“就已经开始准备。”
“若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今日。”
“那一年。”
“真的短吗?”
清国公只觉脑中轰然作响。
原本笃定的判断。
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
目光失焦。
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回想起。
那个在敌营中。
神情从容的年轻帝王。
以及那场。
看似仓促。
却步步为营的败局。
拓跋燕回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书房之中。
一时间。
只剩下清国公沉重的呼吸声。
拓跋燕回看着清国公那副失神的模样,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她将手中的兽骨棋子放回案上,语气忽然一转,显得随意而从容。
“行了。”
“方才那些推演,先放一放。”
清国公回过神来。
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拓跋燕回走到案几另一侧。
从一摞文书中,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