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颅。
都稳稳地。
悬在女子手中。
像是一道无法辩驳的铁证。
那女子。
正是卫清挽。
她站在街道中央。
神情平静。
目光沉稳。
仿佛手中拎着的。
不是一位诸侯的首级。
而只是一件。
已经了结的旧事。
王擎重的双腿。
开始发软。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等来的。
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
清算。
想到这两个字,王擎重只觉得街道上的空气,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有反应的,并不是那些站在前排的百姓,而是人群后方,几个原本低着头、缩着脖子的老人。
他们慢慢抬起头。
目光一点一点,挪向那颗被高高拎起的人头。
发丝凌乱。
血迹未干。
那张脸,在晨光之下,被照得无比清楚。
一瞬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
“真是中山王。”
这句话出口时,声音几乎是抖的。
下一刻,人群彻底炸开。
不是先前那种惶恐的、杂乱的、毫无方向的嘈杂,而是一种夹杂着惊骇、狂喜、难以置信的巨大声浪。
像是被强行压在胸口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死了?”
“真死了?”
“十五万……就这么没了?”
“这仗……打赢了?”
有人声音发颤。
有人反复确认。
还有人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冷气,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直到卫清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高。
却极稳。
“洛陵,守住了。”
这一句话,像是最后一块重石,轰然落地。
人群里,有人忽然跪了下来。
不是一个。
而是接二连三。
老者扶着膝盖,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妇人抱着孩子,眼圈通红,嘴唇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人笑。
有人哭。
有人仰头看天,喃喃自语,说老天爷终究还没瞎。
街道上,那种一直笼罩着洛陵的阴霾,像是被人一刀劈开。
光,终于透了进来。
而就在百姓们的情绪翻涌到顶点时,人群之中,却有一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后退。
一步。
又一步。
动作极轻。
生怕惊动任何人。
王擎重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他的耳边,充斥着百姓的欢呼、议论、哭笑声,可这些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什么都听不真切。
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中山王已死。
不可能。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那颗被高高拎起的人头,却像是一记无比冷酷的回答。
是真的。
不是密信。
不是传言。
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的呼吸,开始乱了。
胸口发紧。
双腿发软。
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危险。
他太清楚,一旦清算开始,像他这样的人,会是第一个被翻出来的。
不能再等了。
王擎重猛地转身。
挤进人群。
他不敢跑。
只能快步走。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背后就会响起甲胄摩擦的声音。
回府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府门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背靠着门板,整个人顺着门滑了下去。
大口喘气。
喉咙干得发疼。
“完了……”
他低声喃喃。
“全完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
王擎重几乎是爬着起身。
冲进内室。
打开暗柜。
银票。
地契。
金条。
首饰。
他一股脑地往包袱里塞。
手抖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