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直接在城外打?”
“这不是把命往外送吗?”
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不再遮掩。
不再压低。
恐慌,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路蔓延。
“我早就说了。”
“这仗,悬得很。”
“十五万打三万,怎么可能输?”
“再能打,也不可能啊。”
有人摇头。
有人叹气。
还有人,已经开始悄悄盘算退路。
“要不……收拾点细软吧?”
“真要是城破了……”
话没说完。
却已经让听的人心头一紧。
“别胡说!”
有人急忙打断。
可语气里,连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朝廷还能不管?”
“陛下还能眼睁睁看着洛陵丢?”
可这话。
很快,就被另一声冷笑压了下去。
“陛下?”
“现在这种局面。”
“谁还顾得上洛陵?”
“中山王十五万人压境。”
“这要是赢了。”
“天下就真要变了。”
这句话。
像是一块冰。
重重砸进人群里。
不少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城墙高耸。
却仿佛挡不住什么。
“改朝换代……”
有人喃喃。
声音发虚。
这四个字。
像是一根刺。
扎在所有人的心里。
没人愿意信。
却又没人敢完全不信。
尤其是。
当所有人都知道。
城外迎战的。
只有三万人。
而不是十万。
不是二十万。
只是三万。
三万。
这个数字,在街头巷尾,被反复提起。
一次比一次沉重。
有人甚至开始埋怨。
“这是谁的主意?”
“谁让他们出城的?”
“这不是拿洛陵百姓的命开玩笑吗?”
埋怨声,渐渐多了。
恐慌,也渐渐变成了怨气。
仿佛只要找到了一个可以责怪的人。
心里的不安,就能少一些。
而就在这片嘈杂、混乱、唱衰的声音中。
洛陵城的一处府邸。
却安静得出奇。
王府。
朱漆大门紧闭。
高墙之内,隔绝了外头的喧哗。
庭院深处。
灯火已然点起。
案几之上。
摆着几道精致的下酒菜。
酒壶温热。
酒香四溢。
王擎重端坐席间。
衣衫整洁。
神情悠然。
他抬手。
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动作不疾不徐。
仿佛外头的局势,与他毫无关系。
酒液入杯。
微微晃动。
他看了一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吵得好。”
他低声说道。
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愉悦。
府外。
隐约还能听见街道上传来的嘈杂。
断断续续。
却清晰。
“十五万必胜。”
“洛陵守不住。”
“这仗没法打。”
“早晚要破城。”
这些声音。
落进王擎重耳中。
不但没有让他皱眉。
反而让他心情愈发畅快。
他仰头。
一口饮尽杯中酒。
喉结滚动。
酒意,缓缓散开。
“人心啊。”
他轻轻放下酒杯。
指尖,在案几上点了点。
“向来如此。”
“只要风向一变。”
“忠义、气节。”
“全都不值钱。”
他太清楚了。
清楚城外是什么局面。
也清楚。
中山王的十五万人。
在百姓眼中。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必胜。
意味着新主。
意味着……新的封赏。
想到这里。
王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