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的注意力还放在整体战局之上。
可当那片区域的叛军不断倒下,而玄甲军中竟有一人硬生生杀穿队伍时,他们再也无法忽视。
“那是谁?”
王案游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不是冲锋将。”
“也不是统兵将领。”
“他……他是在单独行动?”
元无忌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身影。
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不对。”
“他不是乱杀。”
“你们看他的路线。”
这一句话,让几人同时一惊。
他们顺着元无忌所指的方向细看。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那人自始至终,前进的方向,都没有变过。
无论叛军如何溃散。
无论队形如何变化。
他的路线,始终指向一个位置。
——中山王所在之处。
“他是冲着中山王去的……”
长孙川的声音,明显发紧。
“从一开始。”
郭芷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的呼吸,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这是……”
她顿了一下。
“想要斩首?”
这两个字一出口。
香山七子,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斩首。
这是战场上,最凶险、也最疯狂的打法。
尤其是在敌我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
单人突入。
直取主帅。
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这也太……”
王案游的话,说到一半,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太狠了。”
元无忌接过话头。
“不是狠对敌。”
“是狠对自己。”
长孙川喉咙发干。
“他这是抱着必死之心冲进去的。”
郭芷却缓缓摇头。
“不。”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你们没发现吗?”
“他不是在拼命。”
“他是……”
她停顿了一下。
“有把握。”
这一句。
让几人同时沉默。
而另一边。
城关之内。
许居正等人,也已经注意到了那场面。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叛军核心区域异常混乱。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那中间……”
霍纲指着远处。
“是不是有个人,已经杀到中山王身边了?”
魏瑞眯起眼,仔细看了几息。
下一刻。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真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杀进去的!”
许居正原本还算镇定。
可当他确认那人行进的方向时,手指也不由得一紧。
“他在直取中山王。”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像是在几人心头,重重敲了一下。
边孟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这是斩首战术。”
“可这也太……”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不是没有人用过斩首。
可那通常是小股精锐,在大军配合下执行。
而不是——
一个人。
“这是谁的兵?”
魏瑞忍不住问。
“玄甲军里。”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
霍纲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恍惚。
“他不像是在打仗。”
“更像是在……”
“行刑。”
这两个字,让气氛骤然一沉。
许居正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若是真被他得手……”
“中山王一死。”
“叛军……”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群龙无首。
十五万大军。
将彻底崩溃。
“可这太冒险了。”
边孟广低声道。
“只要稍有疏漏。”
“那人就出不来。”
许居正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若不冒险。”
“这一仗,未必能一口气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