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就追。”
“他们敢追,不是正好么?”
“弓弩没了,看他们拿什么挡。”
冯忠却已经顾不上与他们争论。
他猛地转身,招来亲兵。
“立刻去前军。”
“把情况报给王爷。”
“就说——”
他顿了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
“玄甲军追击,阵型完整,不是乱冲。”
亲兵一惊,却不敢耽搁,立刻策马而去。
消息传到中山王那里时,他正骑在马上,回望洛陵城方向。
他的心情,本该是阴沉的。
毕竟,这一轮正面冲锋,损失远比他预想得要大。
可当他听见“玄甲军追击”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却猛地一愣。
“追击?”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那军士连忙重复。
“回王爷,洛陵城外的玄甲军,已经开始向我军推进。”
“连弩已收,步骑并进,看样子,是要追击撤军。”
话音落下。
中山王先是怔了一瞬。
随即。
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可很快,便彻底放开,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第一巾帼!”
他抬手指向洛陵城方向,语气里满是讥讽。
“方才靠着弓弩,占了点便宜。”
“就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区区三万兵马。”
“竟敢追击我十五万大军?”
中山王越说越觉得畅快。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是在送死!”
“这是老天在帮我!”
他身旁的几名将领,原本还有些迟疑,可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意动之色。
“王爷说得是。”
“方才那一阵,确实被他们的弩箭压住了。”
“可现在,没了弓弩。”
“就是近身厮杀。”
“他们人少,追出来,正好给我们机会。”
冯忠这时也赶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中山王身侧,神色却依旧凝重。
“王爷。”
“此事……”
“未必如此简单。”
中山王正兴奋着,闻言眉头一皱。
“冯忠。”
“你老了。”
“胆子也小了。”
他冷笑一声。
“战场之上,胜负本就靠判断。”
“现在,他们弃城而出,主动追击。”
“这不是机会是什么?”
冯忠还想再劝。
“可玄甲军阵型完整,推进极稳,不像是鲁莽之举。”
“若是有诈……”
“有诈?”
中山王直接打断了他。
“他们的‘诈’,刚才已经用过了。”
“那连发弩箭,确实厉害。”
“可现在呢?”
“他们收了弓弩。”
“换了近战兵器。”
“这还怎么诈?”
他越说越笃定。
“十五万打三万。”
“正面对冲。”
“我会输?”
中山王抬头,看向正在逼近的玄甲军前锋。
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传令。”
他猛地抬手。
声音陡然拔高。
“全军——”
“转头!”
“迎敌!”
这一道命令,沿着叛军阵线迅速传开。
原本还在后撤的兵马,开始仓促止步。
骑兵勒马。
步兵转身。
军官们高声呼喊,试图重新整队。
不少军士一边回头,一边骂骂咧咧,却仍旧开始重新握紧兵器。
在他们眼中。
这是一场“重新开始”的战斗。
他们相信,只要近身,只要拉进距离。
那支只有三万人的军队,终究会被淹没。
而中山王骑在马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来吧。”
“让我看看。”
“没了弓弩的你们。”
“拿什么挡我十五万大军。”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就在他下令“转头迎敌”的这一刻。
此番战局,已经写好了结局!
至少,在城楼之上,香山七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