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要追?”
许居正原本还在低声与城防官吏交代善后。
听到这两个字,动作瞬间顿住。
他转过身。
几步走到城垛旁。
目光越过城关。
落在那道已经举手下令的身影上。
卫清挽。
“追击……”
许居正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股沉重。
边孟广站在几人之后。
原本一直没有说话。
可当他看到玄甲军开始整体推进时,眉头却缓缓拧了起来。
不是惊喜。
而是警惕。
一种老将特有的、本能的警惕。
“她下令追了。”
霍纲的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这一步……”
他没有说完。
可话里的迟疑,已经非常明显。
魏瑞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
“赢了这一阵。”
“靠的是弓弩。”
“靠的是压制。”
“不是正面冲杀。”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抬高了些声音。
“现在追出去。”
“就是主动放弃优势。”
“这不合兵法。”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城外。
看着那支队伍,离城墙越来越远。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兵法里。”
“确实有‘穷寇莫追’。”
“可也有一句。”
“趁势而击,断其气。”
魏瑞一怔。
“可问题在于。”
“我们与对方,兵力差距太大。”
“这一口气。”
“真断得动吗?”
边孟广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
却压住了几人的议论。
“从纯军理上看。”
“这一步。”
“风险极高。”
霍纲立刻接话。
“没错。”
“三万对十五万。”
“哪怕对方刚败。”
“哪怕士气受挫。”
“一旦缓过来。”
“骑兵回头反冲。”
“玄甲军吃不消。”
魏瑞点头。
“而且弓弩再强。”
“也不可能一边移动一边保持刚才的射击密度。”
“失去阵地。”
“就是在削弱自己。”
这一次。
许居正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的。”
“都对。”
这一句。
反倒让几人愣住了。
霍纲皱眉。
“既然如此。”
“那为何不劝?”
许居正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
“现在还劝得住吗?”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城外。
玄甲军的推进,已经不是试探。
而是既定行动。
前锋已经展开。
中军稳定跟进。
后阵严整。
所有动作,层次分明。
这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一套完整的追击部署。
边孟广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她不是冲动。”
他说得很慢。
“她是认定。”
“这一仗。”
“不能停在这里。”
魏瑞的喉咙,微微发紧。
“可万一看错了呢?”
“战场上。”
“哪有不看错的时候。”
霍纲的手,已经攥成了拳。
“这一步要是走错。”
“城外三万。”
“城内所有人。”
“都得陪着赌。”
许居正沉默了片刻。
随后,轻声道。
“所以。”
“陛下当初。”
“才会把这支军队。”
“交到她手里。”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震。
边孟广抬头,看向许居正。
“你是说……”
许居正点了点头。
“不是没人想过风险。”
“而是有人。”
“愿意替所有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