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前看到的。
已经不是单纯的兵力对抗。
而是——
战法的碾压。
认知的碾压。
而这场战争。
从弓弩响起的那一刻。
结局。
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另外一边,许居正打呢个人这边。
最先失声的,是霍纲。
他原本一直死死盯着城外,拳头攥得发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绷到极限的弓弦。
可当第一轮弩箭压下,叛军前军成片倒下之后,他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
第二轮。
第三轮。
几乎没有间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了城垛边。
“这是弓弩?”
“这是在打仗?”
“这他娘的,是在收割啊!”
魏瑞站在他身侧。
方才还满头冷汗,此刻却连擦都忘了擦。
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睁得极大。
看着城外那片已经彻底乱掉的叛军阵线。
“这不是压制。”
“也不是阻拦。”
“这是……硬生生把前军给打散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仿佛自己看到的,并不是战场,而是一场完全违背常识的幻觉。
许居正一直没有说话。
从连弩第一次齐射开始,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背在身后的双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松开。
那种无意识的僵硬,终于缓缓褪去。
他盯着城外。
看着叛军冲锋的节奏被完全打乱。
看着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
看着前军根本无法靠近玄甲军阵前。
良久之后。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
仿佛把方才所有的压抑和紧绷,都一并吐了出来。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身边几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霍纲转头看向他。
“许相?”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抬手,指了指城外。
“你们看。”
“叛军现在,还在往前冲。”
“可阵型已经乱了。”
魏瑞立刻反应过来。
“对。”
“前面的倒了。”
“后面的还在推。”
“骑兵和步卒,已经挤在一起了。”
边孟广一直站在最后。
从弓弩响起开始,他的眼神就没有移开过。
此刻听到许居正的话,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却异常笃定。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霍纲一愣。
“什么意思?”
边孟广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紧紧盯着战场。
“弓弩杀人,只是一方面。”
“真正致命的,是它打乱了冲锋节奏。”
“骑兵最怕的,从来不是死伤。”
“而是冲不起来。”
魏瑞心头一震。
“你是说……”
边孟广点头。
“对。”
“只要第一波冲锋被按死。”
“后面的,就全是靶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变得复杂。
“而这支玄甲军。”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对方近身。”
霍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可这是弓弩啊。”
“不是火器。”
“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边孟广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阵前那些几乎没有停过射击的弩阵。
看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他们射箭的时候。”
“几乎没有调整阵型。”
魏瑞一怔。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边孟广继续道。
“这弓弩的有效射程,很稳定。”
“稳定到不需要频繁修正。”
“也就是说。”
“这不是临时拼出来的兵器。”
“而是经过大量实战推演的制式军械。”
许居正的眼神,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