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居正点头。
语气沉稳。
“去吧。”
“能快一日。”
“城中,就多一分生机。”
他说完这句话。
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
洛陵城。
被密密麻麻的红线包围。
那一刻。
许居正心中无比清楚。
真正的考验。
已经开始了。
……
数个时辰后。
许居正府内,夜色已深。
方才探子带回的消息,如同一块沉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可即便如此,屋中诸人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很清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舆图仍旧摊在案上。
灯火摇曳,将地图上的城防线照得忽明忽暗。
洛陵城外,那一圈象征敌军的位置,被反复勾画过,颜色几乎深到发黑。
许居正站在案前。
双手负在身后。
目光一寸寸扫过城墙、城门、护城河的位置。
“东门城墙。”
他缓缓开口。
“年久失修的那一段。”
霍纲立刻点头。
“已经让工部的人连夜去补了。”
“就算不能彻底修好。”
“也能撑住第一轮攻城。”
魏瑞接口。
“城中粮草。”
“按三万人算。”
“满打满算。”
“也只能支撑二十日。”
许居正点头。
“够了。”
“只要能撑到西都兵马抵达。”
“便是转机。”
他说得平静。
仿佛那十五万叛军,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份平静,是强行压下来的。
霍纲向前一步。
指着城外方向。
“敌军安营的位置,很有章法。”
“前锋不靠城太近。”
“中军留有回旋余地。”
“后军护着粮道。”
他语气凝重。
“中山王这是打算,一面拼死进攻,一面做好持久战的后路。”
“想要速战速决,不行的话, 也能一边北拒援军,一面一步步磨死洛陵。”
魏瑞沉声道。
“所以,我们不能只等他攻。”
“也要想办法。”
“拖慢他的节奏。”
许居正目光一动。
“你的意思是?”
魏瑞沉吟片刻。
“夜袭。”
“不是大规模。”
“而是小股出城。”
“骚扰粮道。”
“逼他分兵。”
这话一出。
霍纲却皱起了眉。
“风险太大。”
“城中本就兵少。”
“一旦折损。”
“守城压力更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断推演。
不断否定。
每一种策略。
都被反复拆解。
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烛台上的蜡油,已经滴落了好几层。
就在他们查缺补漏。
将所有能想到的守城手段。
几乎都过了一遍时。
门外。
忽然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
明显带着慌乱。
许居正眉头一皱。
“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下人几乎是跌进来的。
他脸色发白。
额头全是汗。
“大、大人!”
声音都有些变调。
霍纲心头一紧。
“怎么了?”
下人咽了口唾沫。
声音压得极低。
“宫里传来消息。”
“皇后娘娘……”
他话说到一半。
明显顿住了。
许居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皇后娘娘怎么了?”
下人猛地抬头。
几乎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下令。”
“要……要出关迎敌!”
这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
在书房之中。
轰然炸开。
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