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出声。
王案游张着嘴。
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孙川的呼吸。
明显急促起来。
“一人。”
“守城?”
“对面。”
“三十万人?”
他猛地抬头。
看向郭芷。
“这还是人吗?”
这句话。
脱口而出。
却没有人觉得失礼。
因为此刻。
在他们心中。
萧宁。
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惊。
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这是。
真正的惊为天人。
醉梦轩内,一时间静得出奇。
方才那股因震撼而掀起的喧哗,像是被人忽然按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香山七子几人,各自站着、坐着,神情却出奇一致——恍惚、复杂,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元无忌。
他缓缓坐回椅中,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努力消化方才听到的一切。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叹。
“谁能想到……”
“真是谁能想到啊。”
这一声感叹,并不激烈,却重重落在几人心头。
王案游也随之苦笑了一下。
他端起酒盏,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酒面微微晃动的倒影,语气有些复杂。
“当年在书院里。”
“他坐在最后一排。”
“不是迟到。”
“就是睡觉。”
“先生提问。”
“他十次里,九次答不上来。”
“我们还私下说过。”
“这位王爷。”
“除了投胎好一点。”
“怕是再无长处。”
这番话说出口。
屋内几人神情各异,却没有人反驳。
因为。
那正是他们当年的真实想法。
长孙川缓缓点头。
神色中,带着几分自嘲。
“远近闻名的大纨绔。”
“吃喝玩乐。”
“斗鸡走狗。”
“那时的萧宁。”
“在我们眼里。”
“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王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目光中,渐渐多出一丝复杂。
“别说北境三十万。”
“就是让他领兵三千。”
“我们当年。”
“都要怀疑他会不会迷路。”
这一句话。
说得并不刻薄。
却让人听了,越发沉重。
因为。
正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却站在了所有人仰望的位置。
元无忌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里,多了几分难得的坦然。
“说句实话。”
“当年同窗之中。”
“我们几人。”
“哪一个。”
“不是自视甚高?”
“觉得自己。”
“将来必定名动朝堂。”
“指点江山。”
“可偏偏。”
“最不被看好的那个人。”
“走到了最前面。”
王案游抬头。
目光中,带着几分茫然。
“若不是亲耳听见。”
“谁敢相信。”
“当初那个。”
“被我们背后讥笑的纨绔。”
“如今。”
“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说到这里。
忍不住摇了摇头。
“实在是。”
“太让人刮目相看了。”
这一句。
像是道出了几人共同的心声。
长孙川沉默良久。
才缓缓说道。
“或许。”
“正是因为我们。”
“只看到了表面。”
“才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抬起头。
目光变得认真。
“现在回头再看。”
“陛下行事。”
“从来不像纨绔。”
“更像是。”
“在藏锋。”
这两个字。
让屋内几人。
同时一怔。
藏锋。
元无忌细细咀嚼了一遍。
忽然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