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窃据他人身体的外来者，还是两个灵魂融为一体的全新杨烈。

    这问题的复杂程度，不亚于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在来到这契阔苑之前，杨烈的内心一直没得出具体答案。

    但就在刚刚这一刻，杨烈突然就明白了。

    一切随心！

    只要心里认可了杨镇天这个爷爷，杨风邪这个六叔，楼晴兮这个母亲。

    那无论现在的杨烈究竟是谁，都没必要再纠结了。

    杨烈扭头看了杨镇天一眼，因为想通一切，所以他现在突然感到有些情怯。

    杨镇天一脸慈祥道：“去吧乖孙，你娘这些年活得太苦了，她能一直咬牙坚持下来，全都是因为有你。”

    “嗯。”

    杨烈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推开院门。

    吱……呀。

    伴随着院门打开，杨烈看到院子中央一名白发老妇人坐在木轮椅上。

    老妇人穿着一身洁白素衣，一头白发虽然略显稀疏，但却梳得一丝不苟，并在头顶挽了个随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老妇人脸上满是皱纹，身体形如枯槁。

    但她的眼睛很清澈，很明亮。

    杨烈只是单纯和这老妇人对视了一眼，内心的情绪防线竟瞬间溃不成军。

    “烈……烈儿？”

    老妇人声音沙哑，声线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些不确定，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激动。

    杨烈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此前所有的权衡，计算，取舍，纠结，亲疏远近……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杨烈快步走过去跪倒在楼晴兮跟前，哽咽着叫出这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