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沧溟月之所以屡次出手相助,之所以在他即将突破星主时将他拉入时空之门,绝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好心”。
她需要他活着,需要他去探索轮回墓,寻找混沌源血。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复活,重新俯视万道苍生,
两人对视,虚空中气氛几乎凝结,
良久,沧溟月眼中的寒意渐渐消退,甚至生出一抹淡淡的欣赏,这小子...不光胆子不小,
而且脑子也不算笨。
“继续说。”她淡淡道。
江尘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前辈,您放心,这股力量既然潜伏在我血脉当中,那就不可能完全摆脱。
您完全可以暂时帮我压制这股力量,等我给您取来了混沌源血,到时候哪怕是您要我的命,我江尘也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毕竟,我作为祖龙传承者,勉强...也算他的传人,他的过错,就让我来弥补吧。”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至极。
对于祖龙、瑶光、沧溟月之间的那段过往,他并不清楚全貌,但他知道,能让沧溟月这样的人物在无数岁月中念念不忘,能让瑶光甘愿殉情,
甚至甘愿放弃一切,逆着时光长河去寻求那一线改变的机会,
那个男子...一定是不同凡响的人,更是一个值得所有后辈敬重之人!
而自己既然继承了他的传承,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沧溟月看着他,眸光中的冰冷逐渐消失,眼神中生出一种难以忘怀的情愫,
“呵...”
沧溟月唇角翘起,冷笑一声,
“我的确可以帮你在星主境压制那股力量。不过...撑不撑得住,就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江尘面色微喜:
“有办法就行,前辈快说?”
“被我用诛仙...”
沧溟月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起来,“砍上一剑!”
“什么!?”
江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诛仙?
砍上一剑?
他脸都快绿了。
诛仙是什么概念?那是连准圣都能一剑斩杀的灭世之器!
仅仅是一道剑意,就足以毁灭一方星域,甚至是一片星河,现在要砍自己一剑,出剑者还是沧溟月这个曾经达到过那个层次的恐怖存在...
别说自己命只有一条,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啊!
“怎么?怕了?”
沧溟月看着他发绿的脸,眼中满是嘲弄。
江尘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看着沧溟月的神情,那嘲弄的笑容背后,似乎并没有杀意。
若是她真想杀自己,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那她这么说...
“前辈。”
江尘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现在可否开始?”
沧溟月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这小子会吓得求饶,或者讨价还价,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你难道不怕我一剑将你砍死?”
她皱眉道。
江尘笑了笑,笑容坦然:
“前辈若是真想杀我,何必用这种手段?而且...即便我真死在诛仙剑下,也只能怨我福源不够,怨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坦然,说得洒脱,说得毫无保留。
沧溟月沉默了。
她凝视着江尘,眸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
她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崩溃,见过太多人跪地求饶,见过太多人露出丑态,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知道要被诛仙斩中,却依然能够谈笑自若,依然能够说出“怨不得别人”这种话。
这种洒然,这种坦然,这种豪情...
与当年的祖龙何其相似,
那个人,当年也是这般年少,也是这般意气风发。面对她的诛仙剑,面对灭世的威胁,他依旧豪情万丈,谈笑自若。
哪怕最后她亲手将剑刺入他的胸膛,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笑着说:
“师尊,若有来世,我定然不再负你。”
万古已过,那个人的身影,却从未从她心中消失。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江尘,明明与那个人容貌气度完全不同,却让她产生了某种恍惚的错觉。
沧溟月眸光微动,那张冷傲的脸上,竟然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她轻声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身形飘退,瞬间到了百丈之外。
下一刻,她一声断喝,
“剑来!”
清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