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此人一同暴乱,按阁规,扣除十年灵丹月俸,如若再犯,逐出云汐阁。”
话音落下,那些杂役弟子眼中一片死灰。
十年灵丹月俸...
他们本就是最底层的杂役,靠着每月那几枚劣质丹药,勉强维持生机,苟延残喘。
扣除十年,意味着他们这十年,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没有,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杂役,更是面如死灰。
十年?
他们还能活十年吗?
这就是云汐阁的处理方式。
不问青红皂白,不查是非曲直,甚至不给他们说一句话的机会。
就因为他们是杂役,是最低等的蝼蚁。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竟然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缓缓站起。
这一刻,江尘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肌肉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
可他就是站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顶着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哦?”
韩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区区一个凡人,竟能在他星主后期的威压下站起?
即便他只动用了极其微小的一缕威压,也绝非寻常人能承受。
此子的意志,倒是不凡。
可那又如何?
他眉头微皱,威压又加重了三分。
江尘身躯猛然一沉,双腿微微弯曲,仿佛随时都会再次跪下。可他咬着牙,死死撑着,目光直视韩颠,眼中仿佛燃着一团火,
他一字一句,声音响彻全场:
“这...就是云汐阁的处理方式?”
“不问青红皂白...不查是非曲直...就断了这些杂役...一生修行!”
韩颠微微眯起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身为云天峰峰主,在云汐阁地位尊崇,别说一个杂役,就是内门弟子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行礼。
可眼前这个蝼蚁般的存在,竟敢质问他?
“你在质疑本峰主的决断?”
韩颠的声音很平静,那双眼眸中微眯,竟然流露出一抹寒意,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惊。
那两个上前拿人的内门弟子,脚步一顿,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尘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韩颠,一字一句道:
“我只想知道,你可曾问过,李奎这些年,是如何对待这些杂役的?”
“你可曾查过,他克扣了多少丹药,打死了多少人?”
“你可曾想过,这些人为何会跟着我,冒着被逐出师门的风险,去追杀一个管事?”
韩颠眉头微皱,目光转向李奎。
李奎浑身一抖,连忙道:
“峰主明鉴!这小子满口胡言!我管理杂役百余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无差错!这些杂役跟着他造反,纯粹是被他蛊惑!”
“蛊惑?”
江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
那些杂役,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可他们的身体,却因愤怒在微微颤抖。
“你问问他们,李奎这些年,可曾按规矩发放过丹药?”
沉默。
没有人敢说话。
韩颠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耐烦道:
“身为杂役弟子,就该有杂役的觉悟,没有灵根,本就大道断绝,云汐阁允许你们进入,已经是莫大恩德。尔等,应该感恩。”
感恩。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针,狠狠刺进每一个杂役弟子的心里。
他们为云汐阁耕种灵田,开采矿石,承担最苦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月俸还要被克扣,动辄被打骂,甚至被打死也没人过问。
明明受伤害的是他们。
明明被欺压的是他们。
现在,却要让他们感恩?
江尘笑了,那笑容冷得如同寒泉灵田中的冰水。
“感恩?”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他们为云汐阁耕种灵田,你可曾给过他们足够的灵石?”
“他们为云汐阁开采矿石,你可曾给过他们治伤的药材?”
“他们当中有人在此蹉跎一生,只为求一线仙缘,你可曾给过他们机会?”
“现在,你告诉我,让他们感恩?”
韩颠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活了数万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质问过,更何况是一个杂役。
“放肆!”
他冷哼一声,威压再次加重,这种压力,几乎要把江尘压趴在地上。
可江尘依旧站着,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骨头在咯吱作响,他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
但身躯却没有丝毫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