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经过的三位农夫并未走远,老媪的哭喊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见村口处老媪正纠缠着一位外人,三位农夫不暇多想、迅速折返,其中一位农夫将手里的锄头递给身旁的另一位农夫,然后缓缓扶着老媪的双肩,轻声劝说道:张婆,他不是阿全,你弄错啦。
张婆全然不信,依旧不停喊着阿全,阿全,不过在农夫不厌其烦的劝说下,张婆终于开始慢慢打量着僧衣男子,在意识到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后,张婆缓缓放下僧衣男子的衣角,又改口否认道:你不是阿全,不是阿全,我要等阿全,等阿全。
张婆试图挣脱农夫的双手,回到石墩那里继续等待自己的儿子,可不知是年迈没了气力,还是因为错认僧衣男子而伤心欲绝,总之一下瘫软,若不是农夫眼疾手快,张婆已然匍匐在地。
这位农夫本就是心善之人,又熟之张婆苦难的一生,旋即在和僧衣男子报以歉意的微笑后,扶着张婆徐徐走回村里,望着张婆失落的背影,僧衣男子双手合十,默念佛经,他能做的仅仅如此。
而另外两位农夫则留下,带着一份哀伤和歉意与僧衣男子解释道:张婆的儿子在梁国当巡山衙役,很久都没有回来。
阿弥陀佛......
僧衣男子诵了一声佛号,颔首表示无碍,一旁白衣青年若有所思,好像印象里有听过某个梁国巡山衙役,又好像没有。
在这纷扰的乱世,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苦难,但每个人都没有必要记得别人的苦难。
你们找谁?另一位农夫热心问道。
不良帅。僧衣男子回道。
两位农夫面面相觑,随后欲言又止,这里是不良村,来找不良帅的人都是来谈生意的,可他们从未见过和尚来谈生意的,其中一位农夫拱手道:敢问两位怎么称呼?
贾行僧。僧衣男子回道。
薛宇。白衣青年回道。
贾行僧和薛宇自报家门,态度谦逊,可那两位农夫却神色徒然慌张、瞠目结舌,似是认得贾行僧和薛宇,旋即匆匆离去,不告而别。
贾行僧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怎么方才还是古道热肠的两位农夫,却在听闻自己姓名之后如临大敌,甚至不愿待上一刻。
你还真是会选地方。
贾行僧回头看向薛宇,看来他们这一趟有些出师不利。
这可是个好地方。
薛宇打开纸扇,舞了个扇花,他一点都不意外两位农夫的反应,毕竟近来他在宋州比较出名。
这算是好地方?
贾行僧扫视面前逐渐投来的一双双警惕的目光,并不认同薛宇的观点,甚至觉得薛宇出了一个馊主意。
当然。
薛宇十分从容,毫无顾虑的朝着村内径直走去,却被贾行僧忙不迭地拦住去路。
这里可是不良村,里面可都是不良人。贾行僧提醒道。
所以我们来这里找不良帅。薛宇回道。
我不是指这个。贾行僧急忙摆手道。
那是指什么?薛宇不解道。
你不是说这里会有落尘霜的消息吗?贾行僧问道。
没错。薛宇言之凿凿道。
那和不良帅又有什么干系?贾行僧问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多拜会些山头不会错的。薛宇回道。
你还信这一套?贾行僧颇感意外道。
咱俩在宋州人生地不熟,即便三头六臂也只是白费功夫。薛宇道出自己的理由。
可你都不认识不良帅,连拜帖都没有,人家凭什么见你?贾行僧实在不理解薛宇的办事风格。
就凭我现在的脑袋很值钱。薛宇嘴角上扬,左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的脑袋值钱?什么意思?贾行僧右眉上挑,不明所以。
喏......
薛宇顿时一乐,手中纸扇合起,指向前方。
此刻,行来一群村民,约莫三十号人,为首的乃是一位身材壮硕的男子,来势汹汹,贾行僧一眼便看出来者不善。
薛少,欢迎光临不良村。
壮硕男子于村口停步,声如洪钟,对着薛宇拱手一礼,脸上横肉微微一颤。
您就是不良帅?
薛宇一眼便猜出壮硕男子的身份,更看出他不怀好意。
正是!不良帅毫不遮掩,干脆回道。
薛某见过大帅。薛宇拱手道。
好说好说,薛少还请移步内舍,让我尽些地主之谊。不良帅的话语虽热络,但话音却没有一丝客套之意。
夕阳正好,适合谈事儿。薛宇含笑,并不打算听从不良帅的建议。
此处也不错,少费些清扫的功夫,那既然来了,你也就别走了。不良帅冷笑道。
若我非要走呢?薛宇反问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不良帅话音一落,薛宇和贾行僧的身后又涌上来一群手持铁杵的不良人。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