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是宋州宵禁的时辰,街边却堂而皇之的坐着一人。
带着帷帽,拿着旱烟锅子,腰间别着一把银色弯刀。
徐徐青烟随着一明一暗的火光散在这夜幕之中,直至被月光吞噬,不一会儿又一片青烟升起,再一次被月光吞噬,如此反复,就好像这旱烟锅子里有无尽的烟丝,任它燃烧,而这人也从未换过姿势。
他在等人。
人不来,他绝不会走。
因为他们之间有约定。
他这样的身份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失了身份乔装等人,可是他独爱月色,更爱在月光下抽他的旱烟锅子。
因为他是刘富贵,中原武林盟主——安景淮的幕僚。
刘富贵抬眼望着隔街博来坊的招牌,这座宋州最大的赌坊早已打烊,若是今夜没有这约定,他一定会在博来坊一展赌技。
刘富贵很爱赌,亦或是说这片江湖上谁人不爱赌,江湖本就是最大的赌局,只不过在赌档输掉的是银子,而在江湖输掉的是性命。
街边,飘飘然行来一位踱步的僧侣。
嘴边挂着笑意,头顶映着月光。
他是少林寺的笑面和尚,也是安景淮的笑面和尚。
你来早了。刘富贵正了正身子,抬头看向笑面和尚。
不晚就行。笑面和尚双手合十道。
来早了也是不守时。刘富贵说道。
小僧只为心中能踏实。笑面和尚回道。
刘富贵露出不置可否的微笑,在江湖上的人曾几何时能够踏实,他们每一天都在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当他们拥有踏实的时候,很多都是在殒命的那一刻。
薛宇和莫无忧已经走了。
刘富贵用手里的旱烟锅子指了指对面的博来坊,他知道笑面和尚所谓的踏实是什么。
走了多久?笑面和尚忙问道。
半个时辰。刘富贵回道。
笑面和尚长舒一口气,不知是因为忌惮,还是因为旧情。
抬头望向寂静无声的博来坊,笑面和尚的眼里陡然添了一丝杀气,语气冷冽道:所以现在动手?
现在不行。
刘富贵抽了一口烟,在吐出烟圈的同时,回答了笑面和尚的问题。
为什么不行?
笑面和尚当即质问,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如果不杀人,赴约就毫无意义。
可是刘富贵有充足的理由阻止笑面和尚动手:老夫可不想掺和九天的事儿。
九天?有九天的人在宋州?笑面和尚问道。
就来了一个。刘富贵说道。
咱们有两个人。笑面和尚说道。
老夫只是传信,不当打手。刘富贵回道。
可刘施主却带了弯刀。笑面和尚说道。
江湖叵测,总要有些防身的物件。
刘富贵显然不会被笑面和尚轻易说服,那是一只会蜇人的马蜂,更何况谁都知道后面还有一个谁也惹不起的马蜂窝。
所以今晚动不了手。笑面和尚说道。
动不动手在大师你,不在老夫。刘富贵回道。
笑面和尚试图看清刘富贵帷帽下掩藏的表情,可是他看不清,正如他看不清刘富贵的真正意图,所以他选择适时收手,明智之举谁都明白怎么做。
安盟主传的信呢?笑面和尚问道。
刘富贵从怀里拿出一份纸条,那纸条就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从刘富贵的手里慢慢飞出,如水黾一般安安稳稳的停在笑面和尚翻开的掌心。
笑面和尚打开纸条阅读纸上文字,旋即渐渐紧皱眉心,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重又看了一遍,这下笑面和尚脸上的笑容立刻不再,霎时面色苍白。
这有些强人所难。笑面和尚说道。
确实如此。刘富贵显然知道纸条上的内容。
那为什么还要小僧去做?笑面和尚问道。
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刘富贵回道。
那盗神莫无忧把英雄贴都掳了去,即便佛祖保佑,小僧得以万幸安然归来,也没人能看得到中秋之战。笑面和尚说道。
世事无绝对。刘富贵并不认同笑面和尚的说辞。
难不成不是莫无忧盗走的英雄贴?笑面和尚听出刘富贵的言外之意。
可是刘富贵真正的话中深意笑面和尚却毫无察觉,又一缕青烟伴着月色徐徐消散,刘富贵低沉的声音也随之渐渐扩散。
既然老人会走,总要有新人加入,大师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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