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无数次的亲身体会,他也清楚,首度进入其中的纳兰曜,哪怕实力不凡,也要吃上一些苦头。
“机缘?”
应玉堂神色一凛,大抵猜到,纳兰曜怕是又得倒霉了。
与洛一缘同行也有一段不短的日子,对着这家伙的秉性,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走廊里头暗藏着的,就算当真有什么机缘,也必先迎来绝大的恐怖。
黑暗虚无之中,血光与寒芒仅存的数量,不足起先的两成,已让敞亮的视线又陷入归寂的状态。
数百丈的天妖虚影早已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巨大的豁口,全靠着源源不绝的邪元勉力支撑,方才不至于当场溃散。
身上的伤势数都数不过来,失血过多,就算邪元的自愈效果都跟不上损耗,纳兰曜头晕目眩,步履踉跄,仍然咬紧牙关,强自将身板站得笔挺。
气喘如牛,伤疲交加,如此酣畅淋漓的争斗,他已有许久许久,未曾亲身经历过。
湮灭一切的深紫色剑光都褪色成了浅紫色,绝望的压迫,胜负欲的渴望,反倒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还剩多少,来,来!”
“真当本公子会怕你们不成,有本事就来吧!”
纳兰曜的状态大不如前,每一道血光与寒芒上附着的力量可不会因此而减少,充其量只是总数少了些许,让他勉强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契机。
所有攻击的目标都精准无疑,直至心房这唯一的要害,不破不止,不灭不休。
与它们争斗,比起与人争斗还要吃力,无法缠斗,无法反攻反制,除了招架卸力、硬抗硬拼之外,几乎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一轮光影闪烁,所有的动静渐渐趋于平静。
单膝跪倒在地上,浑身浴血的纳兰曜,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着,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恶心血腥味。
身后天妖虚影早已破碎,只余溃不成军的妖邪之气还在弥漫挣扎,试图重新拼合聚拢,显化法相。
经受百刀百剑的狂轰乱炸,莫说是他,纵是十强神话之流亲临,也未必能讨得到什么好处。
“终于,结束了么?”
“洛一缘,我总算赢了你一次,哈哈哈哈……噗!”
情绪激动,牵动伤势,一个没忍住,又是鲜血一口喷涌而出。
此时的纳兰曜,身上的伤势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少说有十数处深可见骨的重伤,换个人来,怕是早就失血过多,重伤不治,死得透透的。
要不是修为早已达至神境,且有着愈合能力极强的邪元庇护,他连全尸都未必能够坚持得到。
“没道理,不应该,为什么刀光剑影的威力如此恐怖,就像是盯着我杀一般。”
“当年的洛一缘,到底是怎么撑住的,不应该,不对,不对!”
还没想明白为什么,遥远的黑暗尽头,又有许许多多的颜色出现。
密密麻麻的光点,若满天繁星,映入眼帘,粗略一看,仅仅只是面前的这些,就已超过刚刚百刀百剑的总数。
“咕嘟!”
一口淤血强行咽下,刚刚还在暗自庆幸的他,眼里闪烁的,是绝望的光芒。
莫说状态差的一塌糊涂,就算是万全状态,他也绝无可能接得住第四轮的攻势,少说千刀千剑,简直离谱!
无数血光与寒芒在瞳孔中放大,于一声凄厉的惨嚎中,纳兰曜只觉得自己的身躯被强制撕裂,血肉、骨骼、脏腑、皮囊都无一幸免。
意识如堕无底深渊,以极快的速度不断下沉,坠落,许久许久,直到感受到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剧烈的痛楚侵袭之下,方才让他从幻梦之中醒来。
还是身处在狭小的走廊之中,此刻的纳兰曜,仅仅只向前走出了四步之多,其中第四步还只迈出了半步而已。
无力地跪倒在地,汗水早已打湿了衣衫,纳兰曜只能依靠双臂勉强支撑着地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走廊两旁的石壁上,刀痕、剑痕上泛起的微光默默淡去,似乎象征着一轮试炼,到此已是终结。
“被针对了,还能咬牙走出四步,纳兰曜,你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合时宜的掌声响起,在纳兰曜听来,还以为是在嘲笑,在讽刺,可偏偏说话的洛一缘,绝无此意。
“哼,洛一缘,你大可不必冷嘲热讽。”
“本公子知晓自己不如你,成绩比你差,倒也合情合理,算不得什么糗事,你无需出言讥讽。”
走廊石壁带来的影响更多是精神层面的创伤,实际上纳兰曜的身躯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明知道赌气没什么意义,精神疲惫不堪的他,还是忍不住回怼了几句。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顶着数倍的压力,还能往前走四步,已经很了不得了。”
“刚刚你啥都不管,就顾着往前走,每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