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诉哀哀戚戚然又条理分明,有辩解之意但却不失分寸,既渲染了谢实的可恶又恰到好处地提及了自己身后的倚仗,一时倒也的确让林正夫踌躇起来。
若真如桑玉奴所,谢实强暴、伤人在前,桑玉奴反抗在后,虽伤人性命但情有可原。然而男女之事是否你情我愿最难判断,岂能仅凭一面之词便予定案?
林正夫思忖再三,吩咐手下人去喊来药婆、稳婆,给桑玉奴验身。趁桑玉奴被带下去查验的时间,林正夫又审问了那两名伙计,他二人所述经过与桑玉奴所一般无二。
捕头也报来了现场查验的结果:桑玉奴房间门栓确系被大力折断,门上还有一个右脚印,大、痕迹均与谢实的右足吻合;后院东侧院墙墙头有砖石掉落,存在人为攀爬的痕迹;谢实腰刀刀刃上有血迹,且刀刃与二伙计的伤口吻合;二伙计身上有淤青,手腕、胳膊上有捆绑痕迹,现场有割断的麻绳,麻绳上有血迹,柱子上也发现了沾染的血迹;现场桌椅凌乱,物品散落一地,显然经历过激烈搏斗。
听完捕头的叙述,林正夫对桑玉奴已经信了八九分了,所有细节都能对应上,而且谢实身上只有一刀,并无其他伤痕,明桑玉奴并没有存心杀人,一刀致死纯属意外。
此时,药婆、稳婆也给桑玉奴验完了身体,上堂回话。
“回禀相公,那是个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稳婆先答道,“打喷嚏香灰不动,腹紧致,走路大腿无缝,绝对是处女。”
“对对对,脱衣服检查的时候还害羞呢。”药婆也应和着,“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杀的这么狠心,哎呦这一身的伤啊,从头到脚几乎没有好地方了,大大十几处淤青、红肿,可怜的姑娘哟,抓住那个挨千刀的可得好好打一顿板子......”
“好了,你二人下去领赏吧!”对于药婆的啰嗦,林正夫有些不耐烦,便打断了她。
事已至此,情况基本问明,虽然桑玉奴与二伙计无辜,但依律仍应先行羁押以待判决。至于死者,林正夫已着人去宋国公府上报信。
就在差役押着桑玉奴等三人向外走时,忽然来了一拨人拦在门口,京兆府的差役常年跟各路势力打交道,一眼就从衣着上认出来了这帮人是平原大长公主府的护卫,为首之人坚称要面见林正夫。
差役无奈只得禀报林正夫,林正夫心知不妙,事情要麻烦了,只好匆忙走出店铺见那为首之人。只见那人年未弱冠,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稳健的气度,他再一联想自己当下所处的场所,便也大致猜出来饶身份了。
果然那人叉手行礼道:“人连述参见林府尹!”
如今的连述早已经不是初入京城因为一个园子就被谢实逼湍掌柜了,而是京城数得上来风云人物,尤其在年轻一代才俊中,虽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地位显赫,可也是人人争相结交的商界巨子。而随着地位的提高、眼界的扩大,连述自身的气场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此刻面对林正夫时毫不怯场,再加上身后数十名护卫的虎视眈眈,倒有一番盖过林正夫的气势。
“连掌柜这是何意啊?”林正夫皱眉沉声道,“莫非要阻挠官府办案不成?”
“不敢,‘平原商号’虽是大长公主府的生意,但从来都是遵纪守法,不敢越雷池一步,从无仗势欺人之举,又怎会阻挠官府办案呢?”对于林正夫扣过来的大帽子,连述显然不想接。
“那为何堵住差役去路?”
连述摇摇头:“我等在此不是为了堵路,只想问林府尹一句话。”
“哦?有话你尽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