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蒂姆德,以长寿种为主体构成的企业集团(持明股份),已然不在少数。
这种事,在摩恩这个崇尚血统论的“原始”王国,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看看弗雷德里克就知道了——仅仅因为庶出,这位大王子便尝尽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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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恩的贵族们极端看重血统的纯正。“杂种”在这里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但奥菲斯的资本们却完全不在乎这种小事。
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拥有漫长寿命的“二代”接过祖辈的资本,当铂金宫的那位年迈的雄鹰折翼长空,当死亡都不再公平——
那么今日的奥菲斯有多辉煌、多令人向往,未来便会有多么敲骨吸髓!
不过以上所述这些与“亚当”没有一便士的关系。
祂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带领工人们反抗资本。
“咳咳……这怎么有个人?”
粗粝的咳嗽声忽地从身后传来。
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满脸灰尘的中年男人从矿洞的输送管道中探出头。
安全帽上的探照灯亮起昏黄的光束,直直打了过来。
看清那道幼小的背影,他不由一怔:
“小孩?”
“咳咳……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
“亚当”依旧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钢铁之都,头也不回:
“长期熬夜、超额劳作,防护不足导致肺部纤维化,腰椎第四节压迫性损伤,关节液流逝;咳血、气短、夜间胸闷,你的尘肺病已步入中期。以人类的标准来看,你活不了多久了。”
矿工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那身剪裁考究的燕尾礼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重重咳了一声:
“你胡说些什么?哪家老板的公子?赶紧走赶紧走——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不过这也没办法~”
“亚当”叹息一声:
“这个国家的发展,本就需要你们作出牺牲。身为人类,却长期生活在矮人的工作环境里,会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厚非。”
“啊~每日早出晚归,你双手挖出的矿藏,最终会化作资本家的珠宝、汽车与宴会厅的灯火。”
“而你,用青春与健康换来的那点可怜报酬——甚至不足以支付治疗这些疾病的费用。”
矿工的表情僵住了。
“不过~”
“亚当”的语调陡然上扬,带着一丝奇异的欢欣。
“和你的同类相比,你的运气其实很好。”
他缓缓转过身来……
“竟然——能够得见真理。”
昏黄的探照灯探照灯缓缓勾勒出那男童的面容。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却有数十只眼球在脸庞上齐齐睁开,缓慢转动,在灯光下泛起湿冷而诡异的光泽。
“怪物啊——!!”
矿工脸色瞬间煞白,失声尖叫,转身便要往管道里缩去。
“亚当”的身影已然一闪,挡在管道前。
他攥紧手中的虚幻白旗,旗面在狭窄的矿道中猎猎作响。
“那让你来——”
祂俯视着僵在原地的矿工,语气低沉:
“率领奥菲斯的‘浪潮’吧。”
白旗猛然插下。
矿工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
“去吧,去反抗,去呐喊,去咆哮,去推翻一切!”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吊死在路灯上,把那个傲慢、盲目、不见真理的老皇帝送上断头台!!”
“而后——真理,将在废墟之上重生!!!”
神明的笑意冰冷而癫狂。
“现在——”
“叫白色浪潮席卷奇兰!!”
…………
…………
王都。
金狮堡,国王厅。
罗德里克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卷烟,目光失焦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拉斐尔与杨静,一言不发。
那身沾满灰尘与污迹的丧葬礼服至今未换,俊美的脸上还粘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痕。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他终于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白雾。
“好……那现在,我来梳理一下。”
国王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就在今天上午,在我们摩恩宰相的国葬上——当着各国来宾的面,我们摩恩的雷光将军,突然跳出来要刺杀我。”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
“但是然后呢——她又当众抽了我这个国王一个耳光,把我们摩恩的公主掳走。再把国葬搅得一塌糊涂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而我这个国王,为了收拾这桩破事,从早上到现在,我这双脚就没沾过地。”
杨静与拉斐尔听得额角抽搐,满头大汗。
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