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可怜人,之后好生安葬吧。”
一旁的梅莉脸皮都痉挛了一下。
随即,大王子已抬手就将尸体拉开,自己在刑椅上坐了下来。
“说起来,执行这次任务的是你哥哥吧?”
他语气很轻,梅莉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猛地窜上来。
“是、是的,可他——”
“喊来。”
“哥哥他现在人在——”
“两个小时内出现在这里。”
弗雷德里克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等着。”
“……是。”
…………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
天色已经泛白。
远在几十公里外、罗兰特城郊庄园中的卢修斯·拜兰,几乎是脱力般撞进了审讯室。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横躺在地上,脑壳被开了瓢,死相凄惨的“浪潮”成员。
而后,是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的自家胞妹,梅莉·拜兰。
最后,是安然坐在刑椅上,正闭目养神的天才王子,弗雷德里克。
这下……麻烦大了。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卢修斯喉头滚动,强行稳住声音:
“殿下,听说您要见我?”
弗雷德里克眼皮都没抬,用鞋尖轻轻点了点脚边的尸体。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卢修斯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单膝跪地,语速飞快:
“我们确实已经杀死了目标!是我亲手扭断了他的脖子,割下了头颅!还请您稍等,泰特已经前去做第二次确认了!”
泰特,正是此前与他一同潜入阿道勒私宅、执行刺杀任务的佣兵。
那颗头颅,也是由他负责处理的。
弗雷德里克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用指尖一下下轻敲着扶手,思绪在脑海中缓缓转动。
……相貌类似的替身?
可外貌尚且可以伪装,语言、口才、演讲能力却难以伪造。
尤其这个阿道勒还是齐格一手调教出来的,几乎不可能复刻。
怪事。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审讯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一名脸色惨白的佣兵跌撞着冲了进来。
“没了!卢修斯队长没了!”
开口便是慌乱的大吼,听得卢修斯额角直抽抽,低声骂道:
“老子在这好好的,你他妈才没了!喘口气再说话!”
那佣兵狠狠吸了几口气,声音仍旧发颤:
“那个头,那个头没了……阿道勒·特劳恩,属下亲手埋下去的脑袋,没了!!!”
这话一出,审讯室内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弗雷德里克蓦然睁开眼睛。
灰扑扑的眼眸冷冷落在那名小佣兵身上: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名叫泰特的佣兵刚要开口,目光却猛地瞥见了地上的尸体。
满身血污,掀开的天灵盖,裸露在外的脑组织里,插着一根生锈的铁签。
噗通。
泰特就这么利利索索地双膝着地,整个人剧烈发抖,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巴,巴巴罗萨大人,属下说的……句句属实,属下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属下——”
“我让你重说经过。”
弗雷德里克不耐烦的打断他:
“你还有卢修斯,你们进入旧都之后的所作所为、所见所闻,一点不落,一字不漏,现在说。”
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
“回殿下,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潜入伏尔泰格勒之后——”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卢修斯将他们如何锁定阿道勒的私宅,如何接触、试探,对方的反应与意志,以及最终如何实施刺杀的全过程,一一复述。
泰特只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
也难怪他会被吓成这副模样,毕竟连卢修斯这个当大舅哥的这会儿都跪得战战兢兢。
事实上,弗雷德里克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君主——他赏罚分明,也好为人师。不管你愿不愿意,跟在他身边总能学到些知识。
迄今为止,他也并没有把自己的下属变成“实验助手”的先例……
但那也只是迄今为止而已。
若说卢修斯对黑袍宰相是三成畏七成敬;那么对于自家这个妹夫,便是一分敬,和九成九的畏了。
“事情的经过,大致如此,殿下。”
叙述结束,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刑椅上的弗雷德里克。
大王子指尖摩挲着染红的胡须,沉默了许久,才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