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罗兰,脸色也明显发白,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公主。
终于,克琳希德停下叙述,后退半步,躬身一礼。
“我想说的,只有这些。为了您的子民着想,还请陛下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而压抑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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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尔站在原地,脸色几度变换,阴影在眉眼间来回游走。
良久,他才低低叹出一口气,起身开口:
“非常抱歉,我为方才失礼的言辞,向您致歉。”
随即,他侧过身,语速陡然加快,对一名士卒吩咐:
“准备一间客房,先带公主……带克琳希德小姐下去休息。”
方才还僵在原地的狼人士卒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出通道,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克琳希德回以一个明快的笑容,与罗兰一同离去。
脚步声渐远。
议事厅重新归于安静。
这时,老狼瓦尔格才终于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王,如果克琳希德公主殿下说的是真的,那——”
“你待会儿就联络默瑟制药。”
芬里尔神色森冷地打断:“先订五万支试剂,叫他们一个月内送来。”
瓦尔格一怔,却没有再多问,只是重重点头。
或许是齐格飞之死带来的冲击;
又或许是罗德里克连番施压下积攒的疲惫;
即便已经足够谨慎的芬里尔,还是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狼族曾经用泛滥的花腐病,击溃了神血圣殿与兽神的信仰;
那么,罗德里克自然也能用花腐病,推翻狼族的第二王朝。
一旦那些正饱受瘟疫折磨的兽人们知道,将要命的花腐病带入国内,将染病的尸体像雨点般空投进阿尔泰城的,正是他们如今所敬畏、所拥戴的芬里尔王……
再告诉比蒙的人民,帮助狼族重新上位的,正是那个曾将比蒙十万精锐与前任兽王一同葬送在西西里斯的黑袍宰相,告诉他们,芬里尔王不过是黑袍宰相扶植的傀儡……
局势将会恶劣到何种地步,可想而知。
很不巧的是,这些都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而更不巧的是,罗德里克的手上握着完整的人证与物证;
随便拉出一名丰收牧师,都能将狼族西进的细节,说得八九不离十。
这是一颗一旦引爆,就足以让芬里尔与他的狼群死无全尸的地雷。
而此刻的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武力去镇压随之而来的叛乱。
所幸。
克琳希德的预警来得足够早。
现在开始布置,还来得及。
“王……”
瓦尔格迟疑着开口:
“属下并非怀疑那位公主的用心,只是……她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们?”
按理说,克琳希德身为摩恩王女,本就该站在她的国家、她的兄长一边。
而她此行所做的一切,无疑是在给摩恩添乱,给罗德里克制造麻烦。
这实在令人费解。
芬里尔沉吟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父王当初是怎么评价她的吗?”
去年食武祭期间,克琳希德曾造访比蒙,与老狼王寻求合作结盟。
那时,巴格斯给过这位摩恩王女一个评价——
“天真而顽固的理想家。”
瓦尔格沉默下来。
这个评价,实在称不上温和,甚至是相当刻薄。
“但在我看来……却不止如此。”
芬里尔的目光落向门扉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抹尚未散尽的鲜红衣角。
红色。
红色。
红色……
传闻在裂谷战争时期,人们也曾在肩头佩戴过这样的红色袖带。
其上所书——
【奇兰联军】
那是一个不问宗族、不分国家、不计立场的时代。
人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缔造了一场本不可能出现的胜利。
那是最艰苦的岁月,那是最光辉的时代……
“比天真而顽固的理想家更可悲的……是明明已经无比清醒地看清了现实,却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实现理想的人。”
而如今,她的身边已经没有阁下的庇护,也没有兄长的支持。
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必然会让那个少女撞得头破血流……
芬里尔的嘴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忽然低低啐了一声:
“操,我果然还是钟意她!”
…………
宫殿廊道内,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