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自有它们旺盛的生命力。
然而,人类却似乎是……并非如此了。
蹬蹬峡那场大战的第二日,
一株绿意盎然的野草,正在随着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摇曳着,陡然间,野草的头上有沉重的马蹄踩下,等到马蹄离去时,野草已深深塌陷在泥土里。
随后,
原野之上,有更多的马蹄踏过。
……
等到韩当接到了消息,急匆匆冲到鲁阳城门外时,孙坚和程普已经在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下了马。
韩当看着眼前满面憔悴的孙坚和程普,又瞅了瞅他俩身后,那大约两三百名神色萎靡的骑兵队伍,不由得莫名惊骇。
自从那日孙坚领了五千士兵离开了鲁阳,随后几日传来的都是大大小小的捷报。怎得消息不过中断了一两天,他和程普便这副样子回来了?
还有……祖茂和黄盖呢?
不过,虽然觉得惊讶,韩当也知道此时并不适合详细询问。便强行按捺下了心中的疑惑,只是指挥着众人,赶紧将孙坚和程普迎回了城去。
稍晚些时候,
鲁阳城内某处小院之外,韩当惊讶地呼声陡然响起,
“什么!祖茂战死了?黄盖也……战死了?!”
“嘘……”
程普的声音响起,
“韩当你安静一点,文台他刚刚躺下,你是不是诚心要把他吵醒?”
“额……”
韩当压低了声音,凑到了程普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讲讲呗?之前不是一切还很顺利……那些凉州军不是一直在且战且退吗?怎么突然就……”
“唉……”
程普重重的叹了口气,面上是惨然的灰败,
“这一切,说来话长。我现在想来,怕是从一开始,我们就被那华雄给骗了……”
“且从前天晚上说起吧,那一日下午,祖茂又一次击溃了那华雄率领的军队。当时,他们凉州军只剩下不足千骑了……后来,那光头小子带着七八百人往陆浑县的方向跑了。而那华雄,却带着一两百个骑兵,跑上了另外的一条路……”
“另外一条路?”
韩当满脸好奇,“那华雄跑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上?”
“恩,另外一条路……”
程普神色复杂地回应道,
“通往一个再也没有退路的山谷的路……”
……
洛阳,
“砰”的一声,
相国府里的一扇门被人猛然地推开,小玉急匆匆地冲了进去,嘴里大喊着,
“小姐,小姐……刚刚传来的消息,华都督他胜了,大胜……”
“小玉,你别骗我了……我不会吃的……”
脸色苍白的董媛靠坐在墙边的地上,用死气沉沉的眼神瞅了一眼小玉,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说过了,华郎没有回来之前,或者,他的尸体没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吃饭的……”
“哎呀!”
小玉急得直跺脚,
“小姐,我没有骗你,我怎么敢骗你这个呀……真的!真的……”
她满脸的惶急,声音却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华都督真的胜利了,他打败了那个孙坚!报捷的斥候正在府上呢,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问一问。”
董媛愣了一会,她的眼眸中,有久违的神采正在慢慢浮现,
随即,
董媛撑着地面准备起身,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小玉,快……快来搀我一下……”
她急急忙忙地向着小玉招手,语调里带着哭腔,
“扶我出去,我要亲自去问一问……”
……
“吱呀”一声,
蔡府书房那两扇紧闭着的门,被人慢慢地推开,
屋外的清风与阳光,便一并涌了进来,有无数灰尘,在屋内的阳光里纷纷飞舞着。
有人缓缓走了进来,挥袖拂过了那空中的无数灰尘。
蔡琰坐在书房的座位上,朝着那边望过去,等到看清楚了阳光中那人的脸孔,她咬了咬牙,别过了头去,
“爹爹,女儿心意已决,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女儿愿意用自己,去跟那董相国,换华雄的一条性命。还请爹爹你莫要再把我锁在书房里了,我想,早一点去相国府上……”
“呵呵,这就是我蔡邕生的女儿,居然与华雄那个凉州来的蛮子有了私情……”
蔡邕站在那里,无奈地笑着摇头,
“为父不是来阻拦你的,门已经开了,你随时都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