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孙坚只觉得胸口剧痛如裂,心脏也仿佛冰冷到,几乎停止了跳动。
神奇的是,他的思维,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在最终决定进入山谷之前,孙坚他不是没有想过的,
“那华雄能号称是凉州第一勇武,如此这般慌不择路逃到了一个死胡同般的山谷里,他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然而,
那个自称是来自王司徒家的门客,打消了他绝大部分的疑虑。
“现在想来,那个长着一张平平无奇脸庞的家伙,也极有可能是华雄给安排的……”
孙坚只觉得满嘴苦涩,心底里俱是怆然,
鲁阳城下,华雄率领着两千名满天下的飞熊军,面对着祖茂所率领的,数量并没有显著优势的骑兵,不堪一击……
梁县,据城而守的华雄,不战而逃……
梁县之后,放弃了守城之便的华华雄,却偏偏要与自己在山路上不断周旋……
后来,
有大路不选的华雄,却偏偏要带着数量极少的骑兵,往山谷里逃窜……
以及,
司徒王允专门派人带来了讯息,让自己留下华雄的一条性命……
自鲁阳初次交锋以来,关于自己与华雄之间桩桩件件的事件,在孙坚的脑袋里不断缠绕着……
直到了眼下的这一刻,这一切的纷乱的信息,它们如丝丝缕缕、条条线线般的汇聚到了一起。
它们终于编制成了一张紧密而又结实的大网,自天空之上,向着他孙文台,当头罩了下来!
到得此刻,
孙坚又何尝是不明白,他自己犹如一只被蒙上了双眼的飞虫,一头撞上了这该死的华雄,所编制好的……
紧实蛛网!
……
不过,
这些,都还不是最最致命的地方。
其实,
孙坚之所以坚持要带着整整五千兵马进入这个山谷,心里未尝是没有谨慎的设想,
“即便那华雄真的是有什么阴谋,在堂堂五千人的绝对优势下,谅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在孙坚想来,他几乎已经是备下了完全的准备,甚至连极其小概率的可能,都预备下了应对的方案。
他原本,对于一切的可能,都做好准备了……
大不了,就是那华雄费尽了心机把他引诱到山谷里来,顶破了天,也就是要下一招狠棋……
但是!
顶破了天,孙坚所能够想到的,也只不过是山谷里有凉州军的伏兵,然后,自己会以五千兵马的绝对优势,生生吃下了对方!
任谁都能够想到的是,
战场之上的对决,在有一些时候,也如同下棋攻防,固然有伏笔,固然有阴谋。一切也不过是你下了杀招,我接下来便是。
谁,又能够想到……
当双方都在棋盘上落下了那最后一颗棋子,到了一切终究还是要靠拳头大小来判定胜负的时刻。
那华雄,却只在一个抬手之间,就把棋盘,给掀了……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点!
那华雄,
他……掀了棋盘!
……
作为成名已久的沙场宿将,孙坚经历过无数的战场,他经历过胜利,也经历了失败,甚至,在一片同伴的尸体里爬起来的经历,他都有过!
不然,
他孙坚凭什么能够成为,赫赫有名的“江东猛虎”?
只是,
在这一刻,那种愤懑却无处宣泄,真实又极端虚幻的无力感……孙坚却在这一生里,都未曾真的体验过。
那个叫做华雄的家伙,他就只是站在山坡上,轻飘飘地问了自己一句,
“孙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天要亡的……是你呢?”
之后,
那些由坚硬石头所构成的悬崖峭壁,便在从天而降的神力里,轰然龟裂了……
然后,那些硕大的碎石们,却又不偏不倚地,砸死了自己的无数士兵!
而对方的骑兵,
一直到自己这边的军心已然彻底崩溃到稀碎,无数的士兵为了活命,都已经开始了自相残杀的时刻,才好整以暇地整理好了队列,从山坡上杀了下来……
……
“轰隆隆!”
这是沉重的马蹄,踩踏在山坡之上的声音,
仅仅只有五百人的骑兵阵型,竟然踏出了千军万马般,一往无前的气势……
山坡之上,
绣着肋生双翅飞熊图案的旌旗,正在微凉的山风里,轻轻摇曳着。
这才是真正的,飞熊军。
下方,
乱哄哄的孙坚军,还在沿着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