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令看向其他同僚。
以公谋私这种操作,其实在春秋时代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被质疑操守,没有相关的律法约束。
他们可是卿大夫,随随便便能够拉出数万私军,看上了哪一块地方没有明抢,说难听点就是坚守底线了。
明白过来的郤至和邯郸旃,他们给迁徙名单加了一些家族。
脑子里有各个家族分布图的楼令,一家又一家对上号,上了迁徙名单的家族,无一例外都是给卿位家族挡住路的那些。
楼令只将解氏和籍氏弄上迁徙名单,其他人至少是五个家族起步,对比起来还是楼令太保守了。
没有人坏楼令的盘算,他有意见也该按耐住。
毕竟,面子是互相给予的。
所以……,看吧,有权不说为所欲为,起码办起事来会非常方便。
“都在腾地方?什么时候我们坐下来,商议互相之间的封地置换。”郤至属于盖子掀开,不怕事大的人。
是啊,他们将那些家族弄上名单,的确是在腾地方。
要说起来,倒也不显得突兀。
晋国随时可以取代周王室,卿大夫是不是该考虑日后的封国呢?
很明显,他们可不愿意舍弃基业,跑到陌生的环境从零开始,谋求的是以手头的基业进行开局。
姬周分封之初,多数获得分封的诸侯就是带上队伍去到陌生环境创业,只有少量诸侯从周天子处继承封地。
而将晋国看作一个集团,卿位家族明显是占据了集团的股份,并且已经完全控股了集团下的一个个分公司。
那他们在集团拆分的时候,想着继续掌控属于自己的公司,有什么错吗?
真要说有什么错,历代晋国之君就不该给卿大夫发展壮大的机会,或者用其它的办法来保证国君手里的力量远超卿位家族。
郤至的提议让众人很感兴趣,只是这种事情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拿出方案。
随后,四名卿大夫一块入宫谒见晋君周,一起将赏赐方案敲定下来。
晋君周当然能够从迁徙名单察觉到异常,好几次用眼神向楼令求助。
楼令找到机会,用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固然各个家族都有私心,其实对君上不全是坏处。”
什么道理?
那不是晋君周拿魏氏当成棋子了吗?
同时,越多的家族去到楚地,楚地就更不容易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只要晋君周有本事,他可以让楚地的那些家族进行效忠,将楚地掌控成日后的直辖地。
这也就避免晋室取代周王室之后,落得跟周王室相同的局面。
周王室分封是将周边无法实际掌控的区域分封出去,期望诸侯能够为王室抵抗来犯之地,也导致了周王室没有了扩张的方向。
事实也是那样,不是没有周天子率军外出征讨,打赢了只是拿到战利品,土地则是落到诸侯手里。
那就变成周王室亲自管辖的范围一直就那么大,诸侯则是一再得到疆域的扩张,实力出现颠倒是迟早的事情。
晋君周不用再得到更多的提示了,有了一个支点就看到方向。
不过,晋君周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个道理就是楼令不可能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边。
关于这个道理,其实晋君周一直都明白,愿意寄托在一定的期盼上面而已。
翌日。
大朝会的日子下,许多亲自到场的有功之人被晋君周亲自点名,公布获得了什么样的赏赐。
能够出现在大朝会的大多数有功之人,他们本就有“大夫”的爵位,具备面见晋君周的资格。
本来只是准贵族的人,他们先在殿外等候,有人召唤才入殿接受赏赐。而能够进殿接受赏赐的理由是,他们会当场获得“大夫”的爵位,成为贵族阶层的一员了。
功劳不足以晋升“大夫”爵位的其余人,他们会拿到赏赐,只是不到参加大朝会的身份。
赏赐的一系列流程进行了一整天,真正落实下去需要的时间更久,拖拖拉拉几年都算正常。
能够上殿接受赏赐,代表至少他们所获得的赏赐公正,自然是表现得非常欢喜。
换而言之,可能出现争议的话,获得赏赐的人不会出现在大殿之上。
散朝之后,各自呼朋唤友,在“新田”有宅子就到自家设宴,只是临时待在“新田”则是找食肆安排。
楼令在入宫前已经跟几位同僚提到,散朝后特地找晋君周说明,不久后会离开“新田”一段时间,去哪则是根本不用告知。
怎么不说清楚?当然是避免节外生枝。
要不然的话,赶路期间遭到埋伏或刺杀,会弄得知情者都有嫌疑。
对于楼令出征归来就离开“新田”这回事,其余人心里早有准备。
家大业大却两年出征在外,回来之后怎么可能不去视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