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要是在今天的日子晋君周跟往常没有丝毫不同,该让楼令怀疑晋君周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了。
在晋君周说到灭掉楚国的环节时,无法避免在场的楚君员频频灌酒。
作为失败者参加胜利者的欢宴,本就挺让楚君员感到羞耻和难堪,要是有人当面问为什么要在场,楚君员最好的应对只有抱头痛哭。
没有人去找楚君员给难堪,多少是还能让楚君员坐得住。
等来了讲“郢”沦陷的过程,提到楚国先君被乱臣贼子弑杀?楚君员比谁都知道事实是什么,可是想要复仇就不能当场反驳,再讲出自己所知道的事实。
太过痛苦的楚君员只有不断灌酒,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晋君周在讲话,对不对?
结果楚君员一直在灌酒。
没有晋人阻止楚君员那种失礼的行为,只当是败犬在做没用的反击。
来自列国的人,他们更没有理由去制止楚君员的失礼。
大殿之内的人,场面过于特殊,瞅着好像也挺戏剧化,实在是太难不将视线在晋君周和楚君员身上来回注视了。
“你说对了,熊员绝不甘心承认失败。”郤至控制声音,可以让楼令听得到,又不至于打断晋君周的演讲。
楼令目光仍旧落在晋君周身上,一边说道:“他现在必须活着,回去之后也不能马上死,只能是严密控制起来。”
晋国想要减轻楚人的反抗,可不是只光承认熊员为楚国新君,也不可能让熊员在“新田”当楚国的国君,必须送熊员到“郢”继位且住进宫城。
那一套流程是为了保证熊员统治楚国的法统不缺,制约仍有实力的楚国封君或异姓贵族。
只要晋国可以制约楚国的封君和异姓贵族,进一步也就约束住了普通的楚人。
大国接纳他国的流亡政权,为得是方便给占领那一片土地的新主人捣乱。
很多战胜国为什么明明可以全部占领,非要扶持傀儡政权呢?直接说就是为了达成降低剥削成本的目标。
晋国将楚国之君控制住,非常明白不可能让楚国封君或异姓贵族听从号令,可是至少也会让他们投鼠忌器。
在那一个阶段,楚国的权贵或普通人,他们的仇恨也会慢慢转移到楚国之君身上。
这么一看,无论是达成哪一个目标,反正都是对晋国有利啊!
演讲完的晋君周拿着酒爵站起身来:“为中军将山贺!”
在场除了楼令本人之外,其余人在晋君周的带动下站起来高声喊:“彩!彩!彩!”
接受欢呼的楼令笑眯眯站起来,举着酒觞向众人致谢,面向晋君周行了一礼,随后将觞里的酒一饮而尽,再喊道:“君上万年!大晋万年!”
类似的口号早就有了,只是以前仅有周天子够资格享受这样的欢呼。
那样一搞,只能说懂得都懂。
在场晋人稍微一愣,复诵似得跟着喊了两声。
来自列国的人,他们玩起了找人面面相觑的游戏。
晋君周看上去红光满面,内心里则是非常复杂。
当初,晋君周去了“郢”会先回国,不就是选择了缓一些时日再取周王室而代之吗?他必须怀疑楼令是不是反悔了。
真要是楼令反悔,该不该让晋君周多想呢?
一阵欢呼过后,晋君周示意宦官让乐师演奏,该上场的舞者也召进大殿。
晋国从来没有获得拥有“大型乐团”的资格,以前的晋君或多或少养一些乐师和舞者,只是从未让他们在正式场合表演。
去年晋国灭了鲁国一次,想要苟延残喘的鲁国奉上了全套的乐器和一些学过宫廷舞的舞者。这些战利品被楼令安排着尽快送回国,自然是落到了晋君周手里。
今天,楼令没有带头喊口号僭越,等“大型乐团”演奏和舞者出来跳舞,列国之人同样会看到晋国刻意展现出来的僭越。
大量的乐器在寺人的努力下被搬过来,随后又在乐师的指挥下进行摆放。
大群的舞者,男女都有,他们排着队进入大殿,选择好方位静立,等待音乐奏响再翩翩起舞。
出现的动静让在场的人议论起来。
事先不知情的晋人,他们压不住情绪,感慨可算是能够搞这种场面了。
晋国强大起来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奈何没有打破陈规,明明极其强大却没有“大型乐团”的配置,闹得一点都不像是诸侯之长。
那就对了!
历代周天子不给晋国使用全套乐器的资格,为得就是告诉世人:晋国的诸侯之长是自封,从来都没有得到天子的承认。
连享有全套乐器资格都没有的晋国,的的确确会闹得诸侯之长像是自封,真不知道历代晋君怎么能够忍受。
在齐国衰败下去之后,可是晋国顶起来在守卫周天子的天下共主地位,提供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