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令颔首道:“是可以在马背上射箭,无法直接冲阵。”
单边马镫很早就有人在使用,有没有推广开则是没有相关的记载。
楼氏目前已经大批量在使用双边马镫,连带高桥马鞍和马蹄铁也已经列装。
尽管战马的质量仍旧不行,只是不直接冲阵的话,游弋起来射箭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骑马的士兵使用的是一种角弓,而角弓的射程不比步弓,也就是步弓比角弓在射程上更远。
所以,可以骑在马背上射箭的部队,怎么使用要很讲究,一个不慎就会损失惨重。
由于楼氏有放牧为生的属民,再加上可以从狐氏抽调,愿意就可以整编出一大批骑马的人手,大概知道郤至想干什么的楼令没有吝啬。
“你想获得多少骑马射手参战?”楼令问道。
郤至却摇头说道:“只是好奇问一问。他们射程那么短,不适合明天的攻营作战。”
只要用得好,其实是可以的。
不过,郤至不要,总不至于让楼令硬塞。
“跟北边的异邦打,你家那种士卒用得上。中原这边的战场,恐怕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郤至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
这是楼令必须承认的事实。
中原列国的军队战斗力有强有弱,起码都懂得布阵而战。一旦组成了军阵,别说是楼氏当前的骑马步兵,日后有了突骑兵或重骑兵都不敢去冲阵型严谨的部队。
的确是那样啊。
骑兵的优势更多体现在在短途机动的速度优势,再来就是适合发动突然性的袭击。
让骑兵去冲阵,基本也是其他兵种创造出优势,骑兵进场进行加码,瓦解掉敌军的阵型。
一名骑兵连马带装备的价值,大概可以用来武装五名步兵。
养一名骑兵的耗费可以养十名步兵。
那还是普通的轻骑兵,变成突骑兵或重骑兵的耗费会更夸张。
因此,没有统帅会让骑兵去冲击阵型完整的敌军,很容易造成哪怕打赢也是亏大了的情况。
所以是怎么回事?不管哪个兵种有过什么辉煌,无论是冷兵器时代,亦或是军事科技再怎么变革,反正步兵就是永远不可能被淘汰。
一夜过去。
决意攻打鲁军营寨的晋军,早早用过饭便出营集结。
动静之大无法让对面的鲁军忽视。
鲁军高层能够看得出晋军无视高挂的免战牌,要强制攻打己方的营寨。
“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在鲁人看来,他们会觉得晋人不讲究。
可是,他们难道不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晋人会对自己不讲究吗?
还真可能没有多少鲁国权贵会去思考为什么会那样,一定也不肯承认就是己方太菜,得不到其他人……,尤其是晋人的尊重。
尊重历来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特别是国家之间的互相尊重,其实就是一种克制。
对于国家与国家来说,再有道理又怎么样,一指头能够摁死,背后没有实力强大的靠山,试图讲道理等同是在发出哀嚎声。
由晋国先辈维持的秩序正在被后辈所打破,没有了晋国维护既定的秩序,恃强凌弱将会变得再是正常不过了。
季孙宿又是看着众人争吵,偶然看到孟孙蔑一脸的哀伤,走过去问道:“孟氏可是怎么了?”
如果季孙氏是季氏那般,孟孙氏确实是孟氏。他们只有当代家族的前缀是季孙或孟孙,其余族人只是一个季或孟。
“我不光是在为孟氏哀伤,为的是整个鲁国啊。”孟孙蔑沙哑声说道。
季孙宿听得一愣。
“与之郤武子相比,楼氏之主更为歹毒。晋国这一次绝不止是惩戒,恐怕要亡了‘元圣’的国。”孟孙蔑说道。
那个“元圣”便是周公旦。
季孙宿怔怔地问道:“晋人敢亡文正之国?”
而“文正”是周公旦的谥号。
看看季孙宿的反应,他分明对于晋国敢灭掉鲁国而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不止是季孙宿会感到不可思议,当世绝大多数人一样会感到难以置信。
为什么呢?简单就是因为周公旦是公认的圣人,不光是学儒的人奉为圣人,只要是姬姓都要感念其德,并且做官的人也要承情。
没有周公旦,姬周王朝不一定能够坐稳江山。
第一次大批分封也是出自周公旦之手,多数列国的存在正是得益于那次分封。
而做官的人之所以必须承情,原因是周公旦能篡位却没有干,开创了君臣相和的大好局面,使之有能力的官员可以名正言顺地抓权。
春秋时期有爵位或是做官的人,他们可以质疑周文王之后的周天子,但是不能也不敢否认周公旦的功绩。
长期以来,鲁国君臣就是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