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去一看,作为摆设的铜制用具不多,即便是该包铜的柱子也变成了木头,甚至那些木头用具上都没有刷漆。
刷漆?春秋当然有漆,只是比铜还贵,只有必须才会刷上一层漆。
要说作为君王又是用漆最多,历朝历代数下来是西汉的汉武帝,闹到宫殿的墙壁都必须上一层漆。
因为殿内的空间足够大,所以容纳起两百多人绝对是绰绰有余。
数十名晋军入内,他们对周王室的公卿摆出了半圆的包围架势,监视了殿内的宫女和寺人,不会去用兵刃直指周天子。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成济那么浑,尤其是春秋时期的君权还挺神圣。
有脑子的人,不会干出兵刃直指天子这一种事情,更不会有卿大夫下令。
包括姬泄心在内的周王室一方人员,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楼令身上,每一个人的眼眸里面都有着惊惧与迟疑。
有的公卿蠢蠢欲动,倒不是说想玩命,只是想喝问楼令等人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是周王室确实到了该退出历史舞台,或是周王室当代的公卿完全丧失了胆气,蠢蠢欲动的公卿也只是蠢蠢欲动而已,没有公卿真正将冲动实施行动。
造成这种情况跟时代有着极大的关系。
现如今亡了国祚,上到国君下至群臣不一定会死。
有极大的可能性能活着,乃至于家产都能够完全保留,愿意舍命骂人的人,无疑是会极大减少。
换成亡了国祚之后,达官贵人谁都跑不掉?既然明确知道活不成,骂几句还有可能青史留名,表现出硬骨头一面的人肯定要增多了。
楼令的脚步稍微顿了顿,随即重新迈步向前。
挡路的公卿或什么人,他们在楼令逼近之后,一脸怯怯地挪开身位让路,看得坐在君位上的姬泄心简直胸闷。
“外臣令,拜见天子。”楼令说着稍微弯腰行了个礼。
其余的卿大夫当然是呼名参见。
其实,他们应该更为隆重一些,比如腰弯九十度。
跪拜?
列国贵族参见本国之君都不用跪拜,作为外臣觐见周天子更不用跪拜了。
当前只有祭祀以及向父母问安才需要行跪拜礼,真不是动辄跪下叩头的年代。
秦、汉、隋、唐、宋、元这些朝代都不用动辄下跪,动不动下跪是从朱元璋起始。
之所以说楼令等人应该弯腰九十度,主要是避免留下话柄。
毕竟,再没有权力,任是势比人强,天子便是天子,哪能够轻视呢?
要是落到了晋君周耳朵里,他有足够的理由心里留下疙瘩,想要清算这六名卿大夫。
这也是春秋时期,尽管列国之间征战不休,没有贵族敢于轻易冒犯诸侯的主要原因。
楼令倒不是不愿意弯腰九十度,问题是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腰真的弯不下去啊!
大家都是懂行的人,知道身穿甲胄会怎么样。
只不过,免不了还是谁让人多想。
“外臣身着甲胄,只能行半礼。”楼令是一个谨慎的人,能够不留话柄,可不会忽视。
姬泄心很害怕,更多的是气愤,保持着天子的仪态,问道:“予一人已经成为亡国之君了吗?”
什么“予一人”啊?这其实是夏、商、周三代王的自称,也是国人对君王的称呼。
楼令不是周王室的国人,直接称呼姬泄心为天子,讲实话也没有多少礼貌。
要是真的礼貌,该是用“陛下”来称呼才对。
纠结称呼就对了。
这是“克礼复己”的春秋时代,仅仅是称呼出错都是一件大事,遭到毁家灭国可不带一丝的冤枉。
但是!
楼令就是代表晋国过来,明确就是要打击周王室君臣的心灵,有些事情不免就是要干出来。
楼令一脸诧异,说道:“特来谒见天子而已。”
可能是楼令否认要亡了周王室,给了周王室一些公卿勇气吧?
毛公共站出来,说道:“既是拜谒,为何夺占城池,兵犯宫城,冲撞陛下?”
“当今之世风云变幻,便是大国随时有失去国祚的危险。”楼令看都不看毛公共,眼睛一直与姬泄心对视:“外臣听闻三戎异动,率军前来拱卫天子,岂是错事啊?”
郤至“桀桀”地笑了两声,说道:“对,没有错!三戎集结大兵将要进犯周王室,我等特来拱卫天子。”
那两声“桀桀”把周王室众人吓得不轻,有人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知道一点,郤至的笑声可以有奇效,连垂死的中行献子都能够被吓得从昏迷中醒过来。
“寡人只听闻郤氏征讨三戎多有所获啊?”姬泄心进行了反驳。
没有错,周天子也用“寡人”来自称。
两次自称的变更,展现不同的态度而已。
起初是,姬泄心以为完蛋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