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上对下表现出超规格的礼仪，那一定是要拿命来回报那种礼遇了。
身份平等的话，过于恭敬就一定是要强人所难。
当前可比日后更加重视礼仪规范，任何不合理的社交应对，一下子就要让人察觉到异常。
等楼令听孙林父询问是不是来灭亡卫国，怎么能够不清楚问题出在士匄身上呢？
士匄其实也就只见了孙林父一面，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后来孙林父提前回国了。
范氏正在开启家族私战，先家后国的顺序让士匄选择打完私战再处理卫国的事情，等于说还没有处理后续。
不管士匄是什么样的应对方式，反正士匄就是让孙林父提前警觉，不算是楼令将锅扣在士匄的头上。
“卫卿，我只带不到一万的部队，能够灭亡卫国吗？”楼令反问。
孙林父稍作沉默，说道：“有晋国与郑地贵族，以及齐国对待莱国的例子。”
晋国确实接纳了郑地归附的贵族。
齐国暂时并未灭掉莱国，只是有太多莱国的贵族跳反了。
那么，晋国有收买卫国的贵族吗？讲事实就是没有刻意收买，不过两边平时的交流极为频繁。
卫国跟很多国家一样，存在着不少亲晋派。
事实上，孙林父之前也是亲晋派的一员，还是该派系的头头。
不是华元有那些行动，再加上士匄应对失误，不至于让孙林父有过激的反应。
由于晋国接纳了郑地投降的贵族，待遇方面没有短缺，真要是晋国要克复齐国对莱国做过的事情，说不定真的会有不少卫国贵族跳反。
所以说，孙林父的担心不无道理。
楼令不知道士匄怎么刺激孙林父，只知道孙林父的表现很不尊重自己。
“卫卿知道自己在给卫国惹祸吗？”楼令问道。
孙林父说道：“若是晋国非要灭亡我国，我怎么做又有何区别。”
如果晋国没有灭亡卫国的计划，其实楼令只要说没有相关计划，一下子就会让孙林父当场赔罪，同时让孙林父的态度转为热情。
不是楼令心虚才没否认有灭亡卫国的计划，单纯就是由于他的身份，讲出那样的话等于就是在做承诺。
身份越高越不能轻易撒谎，丢了个人的信誉事小，消费国家的信誉才是致命。
多少国家因为谎话连篇的高官而成为笑话？
不止是得享高位之后不可以轻易说谎，平时的一举一动也将起到严重影响。有多少当时强国被那样的高官作得国体沦丧，导致开始走起下坡路？简直是多不胜数。
所以，楼令作为晋国的中军将，反正话就是不能乱讲。
“卫卿代表卫国而来吗？”楼令问道。
孙林父有自己的判断力，并且已经得到了答案，说道：“非也。”
“寡君派来的人正在路上，可以请晋卿在这边稍作等待吗？”孙林父所指的事情是，卫国必然对楼令进行招待。
楼令稍微沉吟了一下下，说道：“我不是非要借道卫国不可。”
当然不是楼令怕了。
但凡楼令进入卫国，即便是卫国君臣恨不得将楼令杀死，他们也要尽最大努力来保障楼令的安全。
再者说了，楼令可是带着近万人出门，其中包括八千多的部队，卫国没有那个本事全部吃掉，打起来反而输掉的可能性更高。
别看楼令只有八千多部队，对战卫国三四万大军绝对没有问题。
因为卫国就在晋国边上的关系，所以打起来很容易调动晋军过来。
真要是卫国集结大军攻打楼令这一支队伍？到时候就算楼令不想对卫国展开灭国之战，其他晋人都会受不了。
毕竟，楼令可是晋国的中军将，他不止受辱且被卫国摆开阵仗攻打，晋国全体上下不发飙，配得上当世霸主的名头吗？
甚至可以说，最后楼令选择小惩大诫，一定要闹得晋人怀疑国家是不是变得很弱小了。
楼令那样说就是给孙林父施压，为接下来的谈话创造空间。
“所以，晋国果然是要灭掉我国了？”孙林父看上去很悲愤。
楼令左右而言它，说道：“世界上没有不灭的国，包括寡君之国也是。”
那样的道理谁不懂？
孙林父比较不懂的事情就是楼令怎么不装了。
那是楼令不装了吗？不全是。
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继续装小白兔只会徒惹笑话，可能装着装着就要把自己整成小白兔。
不是在开玩笑。
哪一个强国不需要培养全体的自信心？实力不弱却是高层对外软弱，太容易让中下层认定就是真的不行。等到了必须要爆发的时刻，国家的高层想要玩命，中下层很难跟着一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