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令对齐国目前当权者肯定有自己的认知。
该怎么说呢?在“田氏代齐”和妫姓田氏没有不战而降,两者都没有发生之前,要说齐地权贵有什么毛病,最大的毛病就是养成了享乐之风,追求重新恢复霸业并不是毛病。
“可以从齐国君臣要恢复霸业入手。”楼令主动过来拜访士匄,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
士匄之前正在忙接收刑鼎反馈的事情,脑子一下没有转过弯来。
讲道理,不是因为公示刑鼎必须在场,士匄可不会在“新田”待着。
在士匄这一代敢放弃范氏的主业务,怕是死后要无颜面对历代先祖,搞得连征讨鲜虞都有些没顾上。
当然,范氏对鲜虞搞得也是堡垒推进战术,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即可,不是非得士匄待在前线不可。
士匄重新整理了一下脑子,大概懂了楼令的意思,说道:“摆弄齐国与楚国?”
就是这个意思。
又不完全是那个意思。
鲁国、宋国等等国家,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再膨胀也不至于膨胀到以为可以当老大。
楚国和齐国不一样,他们都当过老大,只是时间没有晋国那么久。
齐国在齐桓公薨逝之后发生内乱,导致了霸业的终结。正是因为内乱失去霸业,搞得他们并不认可楚国或晋国的地位,认定就是趁齐国内乱窃取了霸主地位。
楚国大多数时候是担当挑战者的角色,哪怕称霸成功也是担当霸主的时间很短。
只不过,楚国的疆域面积和人口摆在那里,他们不可能真的伏低做小,连晋国都不肯臣服,怎么可能臣服于实力明显不如己方的齐国。
“其实不用我们花多大力气离间,他们自己会竞争盟主地位。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告诉他们,谁强谁上。”楼令说得笑吟吟。
当前“用间”的理论还没有成型,只是士匄瞬间品懂得了“离间”是什么意思。
“那样啊……,不是打一场,就是会不欢而散。”士匄说道。
只能说,士匄对楼令的佩服再一次加深。
“难怪你对他们组成联盟一点都不紧张。”士匄笑着补充道。
并不是楼令没有感到紧张,完全是事先有过分析,大致上有了处置方案,显得底气更足。
那就是有准备和没有准备的区别,真发生了某件事情,其他人只会看到某人表现出尽在掌握的镇定那一面。
不是那样吗?遇到突发状况变得一惊一乍,真的很难相信能够处理好;反之遇事不慌不忙,多少是会给队友更大的信心。
“那就不用出使齐国了。”士匄本来认为楼令需要去‘临淄’一趟。
楼令却是说道:“等这一边的事情处理完,我需要去杞国一趟。”
从公示刑鼎到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天。
抱着挑刺而来的列国之人,他们前面是在干正事,后面变成在挑队友了。
所谓的正事当然是给晋国的变法挑错,也能够是没刺硬挑。
晋国的新律法还没有正式施行,任何的挑错只是一种主观,能够反对也只是站在某个立场之上。
至于说挑刺?想挑刺的人不少,奈何他们没有胆子当那个出头鸟。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又在干什么。”士匄不是不知道那些人近期在做什么,单纯嫌弃太过磨叽了。
“正常。”楼令真心觉得正常:“这种事情进行个几年都不算过分。”
晋国公示刑鼎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只是并非不再公示就等于无法挑错,挑错的时间是没有时限的。
并不是晋国才这样,列国都是这样。这个多少算是列国之间的一种互相敦促作用,不是为了正确而正确或错误而错误之前,其实是一种很良性的互相监督。
随着列国的竞争越来越强,闹到都巴不得对方死,只会盼着对方一错到底,怎么会愿意帮对方进行纠正?不在变法阶段就给对方挖坑,都算是良善人了。
楼令和士匄只会等三个月,并不是要一直随时等着有人站出来挑错。
公示刑鼎是在春播结束后的一个月,三个月之后就是临近夏季中旬,不算是太过耽误时间。
“季氏之主怎么还不死啊?”士匄就是没话找话说:“孙林父自上一次之后,没有再参加过聚会。听说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步都没有迈出房门。”
楼令能够理解士匄为什么要特别关注孙林父,说道:“是不是你将他逼得太狠了。”
“逼得太狠了吗?”士匄一时间有些错愕。
晋国卿大夫控制列国,不是每一次都这么直接的吗?
的确是,晋国卿大夫习惯了霸道。
成为晋国中军将的楼令,他的办事手法在一众卿大夫里面变得很特别。
说栾书擅长阴谋吧?他在处置列国上面一样很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