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捂嘴轻笑,嫁给杨广这么多年,她还是首次看到他表露悔恨之意。
对杨广这等骄傲之人来,这已是非常不易,她自然也得给杨广铺好台阶。
“陛下言重了!”
“臣妾相信陛下定能重拾山河,光复大隋社稷。”
杨广面色微缓,伸手将萧美娘揽过,柔声道:
“朕当然希望如此!”
“如今就看寇仲、徐子陵,到底能否给朕带来好消息?”
萧美娘嫣然一笑,神情中倒是充满了信心。
“陛下放心!”
“仲、陵不是夸口之人,他们既然与杜伏威略有交集,想必当是有些把握。”
“咱们静候佳音即可。”
杨广点点头,伸手从旁边取过一樽清酒,正欲一饮而尽,望见后方如山岳般守卫的金甲大将。
嘴角略带上扬,流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放下酒樽伸手将其招来。
“成都!”
“过来话!”
金甲大将一愣,当即快步上前,双手抱拳道:
“成都在此!”
“陛下有何吩咐?”
杨广满意地看了看眼前之人,金面长须,虎目浓眉,果真一代神武战将。
就在几日之前,他和萧美娘正欲乘船南下江都,宇文成都带着宇文赡书信前来。
信虽简短,但其中意思却表露无疑。
宇文伤想让宇文成都出仕,向杨广讨要一个官位,以求建功立业,为朝廷尽忠。
表面看来很是寻常,可若是了解宇文阀内情,却能觉察到其中的玄妙。
宇文阀同李阀、独孤阀一般,皆出自昔年名震下的关陇集团。
可不同于后二者,宇文阀开阀之主仅是宇文泰身旁大将,纵然已颇为不俗,却也及不上李阀、独孤阀。
此二阀先祖,皆与宇文泰一般,并列为西魏八柱国,权倾一时,底蕴浑厚。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宇文述、宇文伤兄弟掌权时,制定了一项规矩。
将宇文阀一分为二,宇文述这一脉出仕朝廷,为宇文阀在朝堂上建立显着的影响力。
宇文伤这一脉专注武道,习练家传《冰玄劲》,在江湖上树立家族威名。
多年以来,一直泾渭分明,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宇文士及三兄弟皆出仕朝廷。
唯独宇文伤之子,宇文成都、宇文无敌潜心修炼,从不关心朝堂之事。
这种情况直至宇文述逝世,也未曾有丝毫更改,可正因如此,宇文赡举动才更为引人深思。
他不惜破坏宇文阀内部默契,执意要宇文成都出仕,无疑是受到了一些刺激。
而这些刺激,必然同家族另一脉,宇文化及兄弟有关。
正值此时,萧美娘也给他带来了一些消息,方才让他恍然大悟。
心中思绪闪过,杨广微笑着将酒樽举起,递给宇文成都,笑问道:
“成都!”
“你可想好,要朕给你安排什么职位?”
宇文成都受宠若惊,将酒樽接过,却并未将其饮下,而是恭声回应道:
“一切听从陛下之命!”
杨广畅快大笑,颇有些玩味道:
“真的?”
“这岂非埋没你一身才能?”
宇文成都正欲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之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跌跌撞撞从远处跑来。
杨广眉头蹙起,不耐地冷喝道:
“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太监一个踉跄,跌倒在杨广脚下,废了半劲方才从地上爬起,磕头如捣蒜道:
“陛下!不好啦!”
“大将军宇文化及率领大队人马,刚一上船就将守卫将士杀害。”
“此时正领着部下,杀气腾腾往此处赶来。”
到这里,老太监冷汗直下,声嘶力竭地吼道:
“陛下!”
“宇文化及造反啦!”
听闻此言,杨广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好似并未如预料一般面露惊慌。
而是与萧美娘对视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方才向宇文成都开口道:
“成都,你怎么看?”
宇文成都面色复杂,他早在来之前,就曾想过有这一,却没想到这一来得如此之快。
以如今之形势,纵然杨广身处楼船之上,随行卫士并不太多,可岸边仍有大批军队。
一旦杨广当真遇害,宇文化及也绝对下场凄惨。
以他的谋略,本不该如此不智才对,莫非其中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宇文成都心思浮动,却来不及细想,面对杨广的询问,他单膝跪地铿然道:
“陛下放心!”
“成都誓死守卫陛下。”
对宇文成都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