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
一名士兵押着另一名同样被俘的部落小头目走了进来。
那名小头目一看到庆修,立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是巴图!巴图头领知道的最多!他去过圣山,见过那些黑袍大人!”
巴图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那个叛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想要怒骂,嘴巴却被冲上来的士兵用破布死死塞住。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声音,眼睁睁看着那个叛徒被士兵带走,临走前,士兵还从桌上撕了一大块烤肉塞进了他的怀里。
紧接着。
又一名俘虏被带了进来。
这个俘虏表现的更加不堪,他甚至主动揭发,大可汗麾下那个最受宠的亲卫队长,其实早就对大可汗心怀不满,多次在私下里抱怨,还曾偷偷联系过其他的部落。
一个又一个的俘虏被带进来。
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被揭露。
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背叛,出卖,落井下石,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巴图的内心从最初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他所信奉的忠诚,他所扞卫的荣耀,在此刻,就像一个可笑的笑话。
就在这时,独眼龙被带了进来。
他没有被绑着,身上甚至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唐军军服。
他走到那张摆满酒肉的桌前,拿起酒坛,咕咚咕咚就灌了几大口,然后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庆国公,”独眼龙抹了抹嘴,对着黑暗中的庆修,用一种谄媚的语气说道,“您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
“巴图这个蠢货,是最大的一条鱼。当年,就是他陪着大可汗,一起去的圣山,接受了真神的洗礼。他知道所有关于黑袍大人的秘密!”
这一刻。
巴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耀武扬威的独眼龙,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家伙,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当他还在为了所谓的忠诚而苦苦支撑时,他效忠的那些人,却早已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呜……呜呜……”
巴图发出一阵哀鸣,两行混合着屈辱和绝望的泪水,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滚落下来。
他朝着庆修的方向,拼命点着头。
庆修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拿掉他嘴里的破布。
“我……我说……”
巴图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我什么都说……只求国公爷,能给我的族人,一条活路……”
庆修终于满意地笑了。
半个时辰后,安西都护府,中军帅帐。
庆修坐在主位上,记录员在一旁奋笔疾书,记录着刚刚从巴图口中得到的惊天秘闻。
郭孝恪和程处默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你是说……”郭孝恪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所谓统一了草原,不可一世的大可汗,只是一个傀儡?”
庆修点了下头。
根据巴图的供述,大可汗本是突厥王族的一个旁支,早已落魄。是那群“黑袍人”找到了他,给了他金钱跟武器,一步步扶持他坐上了草原霸主的位置。
“那群黑袍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程处默忍不住问道。
“真理议会。”庆修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他们自称是真神的使者,来自比西域更遥远的西方,一个名为真理议会的神秘组织。”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助大可汗复国,而是要利用草原的军事力量作为跳板,摧毁和颠覆我们整个东方世界,将这里……变成他们所谓的真神牧场。”
记录员停下了笔,脸上满是骇然。
郭孝恪和程处默更是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这次西域之战的对手,根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马匪。
而是一个组织严密拥有信仰,并且图谋不轨的庞大势力!
“他们的技术……又是从何而来?那种连发强弩,绝非寻常工匠所能打造。”郭孝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也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庆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看向记录的卷宗。
“根据巴图的说法,那个真理议会,之所以拥有这些远超时代的技术,是因为他们……”
庆修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发掘并掌控了一处,史前文明的遗迹。”
这番话,让帐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郭孝恪跟程处默已经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