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庆修。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肃杀的二虎。
“郭都护,别来无恙啊。”
庆修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一脸悠闲的走过来,那副模样,仿佛是来郊游踏青的。
……
安西都护府,最大的那顶帅帐,此刻已经被完全清空。
郭孝恪一脸懵逼的看着庆修在那指手画脚,指挥着几十个木匠跟那些白大褂,把一袋袋沙土跟一桶桶胶水搬了进去。
庆修刚一到都护府,连口水都没喝,就下了一系列让人看不懂的命令。
他不问战况,不听汇报,反而征用了最大的帅帐,还点名要走了全城最好的木匠跟画师。
“国公爷……这……这是要做什么?”程处默凑过来,小声问。
“建一个你们看不懂,但很有用的东西。”
庆修神秘一笑,不再解释,继续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基建里。
一天之后,当郭孝恪跟程处默等人再次被叫进帅帐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合不拢嘴。
帅帐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占了几乎所有空间的巨大沙盘。
沙盘之上,山川河流绿洲戈壁,应有尽有,精细到吓人。
甚至连每一条商路每一个部落的位置,都被用不同颜色的小旗子,清清楚楚的标了出来。
“这……这是何物?”郭孝恪看着这栩栩如生的“微缩西域”,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沙盘。”
庆修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指挥杆。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新的指挥中心。所有军情汇报,所有战术推演,都将围着它进行。”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间刚改造好的小帐篷。
“那是情报分析室,每天清晨,我们在这里开军情分析会,汇总所有信息,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听着这套没听过的战争理论,郭孝恪跟他手下的一干老将,都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应。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靠的都是经验跟直觉。
像这种把所有信息都摆在明面上,像一群书生一样坐着论道的打仗方式,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能行吗?
在第一次军情分析会上,这种疑虑达到了顶峰。
面对沙盘上零散混乱的敌军情报,郭孝恪愁眉不展。
“国公爷,这伙黑袍人太诡异了,行踪飘忽不定,完全没规律可循。我们派出的斥候,折损大半,却连对方的老巢在哪都摸不清。”
程处默则摩拳擦掌:“国公爷,要不就让我带苍狼营,直接冲进沙漠深处,把他们给我翻出来!”
“愚蠢。”
庆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他走到沙盘前,用指挥杆轻轻一点。
“谁说没有规律?”
他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把几面代表敌军袭击地点的小黑旗,用一根红线连了起来。
“你们看,这几次袭击,虽然地点不同,但都在这几处绿洲水源的百里范围之内。这说明,他们虽然神秘,但也要吃喝拉撒,也摆脱不了对水源的依赖。”
他又拿起另一支蓝色的笔,在沙盘上画了几个圈。
“大可汗这人,在几次小胜之后,必然心生骄狂,急于求成,来巩固他在各个部落里的威信。他下一次出手,目标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的补给站。”
庆修的指挥杆,最后重重的落在了沙盘上一座地形险要的要塞模型上。
“他会倾尽主力,攻打这里——双驼峰要塞!因为这里是我们大唐深入西域最重要的一个支撑点,也是他能向所有部落炫耀的,最大的一块战利品!”
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听的在场所有将领都目瞪口呆。
那些在他们看来毫无关联的情报碎片,在庆修手里,被清晰的勾勒出了敌人的动机跟下一步的动向。
“那……那我们赶紧增兵,固守双驼峰要塞?”郭孝恪急切的问。
“不。”庆修摇了摇头,“那是下策,我们会被活活耗死。”
“那……依国公爷之见?”
庆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围点打援。”
“传我将令!”
庆修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帅帐。
“郭孝恪,你即刻起,从双驼峰要塞撤走一半的守军,制造守备空虚的假象。同时,把我们军中最好的斥候都放出去,务必让大可汗,不经意间知道这个消息。”
“然后,带苍狼营跟本部主力骑兵,即刻出发。但不是去增援,而是埋伏在月牙泉峡谷两侧。那里,是他们回援的必经之路。”
“我要你们静静的等着。”
“等那头自以为是的蠢狼,带着他所有的狼崽子,一头扎进我们的口袋里。等他把牙齿全都磕断在双驼峰坚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