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的狂风吹在王宣的身上,让他的一头白色长发随风飘扬。
他用干瘦枯老的手掌握着筷子,不急不缓地挑起的面条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饭。
他好似听不见身后那个女人的咆哮,更是没有看到从自己身旁飞奔而过的黑衣男子。
“大胆,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是敢当街拐卖小孩?”
一个暴喝声响起,就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虬髯大汉挺身而出,一脚踹在那个黑衣男人的后背上。
黑衣男人手中那个五岁小女孩飞入半空,被白衣服的虬髯大汉抱在怀里。
黑衣男子则是重重落地,碰了一鼻子的灰。
而这时,刚刚大喊救命的那个中年妇女也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来人啊,抢孩子了!”
“大家都来看看啊!”
“光天化日之下,这个人竟然是将我夫君打倒在地,抢走了我们的孩子。”
中年妇女伸手抓住那个白衣虬髯大汉的胳膊,扯着嗓子就开始叫喊,让他不由得是愣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而这时,两个穿着官差衣服的青年男子‘恰好’路过,顺手将白衣虬髯大汉制服。
不等虬髯大汉出言解释,中年妇女,黑衣男子,甚至是那个五岁出头的小女孩,皆是出言表示白衣虬髯大汉是人贩子。
“不,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这还能冤枉了伱不成?”
白衣虬髯大汉结结巴巴的出言解释。
然而,面对两位官差的冷声质问,他的话却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三人说话的位置距离王宣不到十米,他自然是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王宣却是并没有上前为白衣虬髯大汉作证的意思,他苍老且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仍然是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碗里面的面条,仿佛是根本没有看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没办法。
这个真的不能怪王宣冷漠。
岁月磨我少年志,时光凉我善良心。
漫长的艰难岁月浇灭了他的雄心壮志,仅剩下的一丝坚持也如风中烛火一般摇曳不定。
血淋淋的真相将他的三观打碎,让他不敢善良。
这里是修仙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冷漠无情。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为他付出。
须知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是假的。
在修仙界,除了极少数博爱无私之人,其余之人如何?
在大多数情况下,号召大家捐款修桥的人在中饱私囊,号召大家无私奉献的人在勾栏听曲,号召大家冲锋杀敌的人在插花弄玉。
朋友会为了一块金子背后捅你刀子。
道侣会为了一颗筑基丹对你拔剑。
兄弟会为了争夺家产与你反目。
父亲会为了偿还赌债将你卖出去。
母亲会为了活下去把你卖给他人当奴隶或者是食物。
宗主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量宗门之物力结与宗门之欢心,会将你们拼死守住的城池拱手送给敌寇,甚至是将你们问罪来讨好敌人。
在修仙界,友情也好,爱情,亲情,热爱宗门也罢。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利益是真的。
所以,不要怜悯任何人。
要把所有的爱意,温柔,仁慈全部都留给自己。
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胜过一切。
话虽然这么说,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在王宣吃饭时,蓦然抬头,看到街角蜷缩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衣衫褴褛,脏兮兮的看不清脸。
她的一双大眼睛很是清澈明亮,眨动起来宛如是宝石在闪烁一般。
她正在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碗里面的面条,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心中一软,王宣又让老板上了一碗面,接着他又对墙角的小女孩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吃完饭后王宣背着空空的药篓离去,他要去银杏城边缘附近采集草药。
然而,令王宣有些无语的是,刚刚自己给过一碗面的小女孩竟然是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
王宣刚开始装作不知道。
可,走出灵植夫所在区域,即将踏足杳无人烟的地方,她竟然还在。
这让得王宣的脚步不由得是停下,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她。
“回去吧。
再往前走就靠近无尽森林边缘了,可能会遇到凶残的妖兽。
抱歉,我没有多余的力量照顾你。”
王宣抬起苍老的眼眸看向她,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说道。
小女孩微微低头,抿着红润小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