狷，有的扭曲如蛇。“第一枚，叫‘执念钱’。”他拈起一枚，铜钱在指间轻轻转动，“他打人时心里想什么，这钱就刻什么。你们小门主挨打时，他心里想的是——‘开车玩手机，该断手’。”“第二枚，叫‘因果钱’。”他又拈起一枚，“谁先动手，谁先开口骂人，谁把酒瓶递过去——这钱记得清清楚楚。你们小门主骂他‘假警察’，这钱就记一笔‘欺官讳’，反噬加倍。”“第三枚……”老头指尖一顿，铜钱背面赫然蚀着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人群后方一直沉默的柳如烟：“姑娘，你袖口第三颗纽扣，是不是今天早上新换的？”柳如烟浑身一僵，下意识按住左腕——那里，果然缝着一枚崭新的、素银打造的梅花扣。老头笑了：“这就对了。他看见了。所以打小门主第一拳时，手腕转了半寸——没用全力，留了余地。否则，那一拳下去，小门主现在该在棺材里数肋骨。”柳如烟嘴唇微颤，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他说过，不打穿裙子的姑娘。”全场哗然。军师扇子差点脱手：“什……什么裙子？！”老头摆摆手，不再多言，只将三枚铜钱依次按在唐小豪额心、心口、丹田三处。铜钱一触肌肤，竟微微发烫，随即“滋”地冒出三缕白烟，袅袅盘旋，竟在半空凝成三行小字：【醉驾属实，罚断双臂】【辱警在先，加罚断胫】【诈称警员，罪加一等——然观其心，未存杀意，故削去‘断颈’之刑，改为‘断舌根三寸’，以儆效尤】最后一行字浮现刹那，唐小豪紧闭的眼皮猛地一跳！老头倏然收手，铜钱自行脱落，叮当滚地。他弯腰拾起，吹了吹灰，塞回木匣：“三日之内，舌根生新肉，说话带点口吃，但无碍性命。至于骨头——”他指向唐小豪全身，“锁龙钉不拔，骨头永远接不上。要拔，得他本人来。”唐万里急问：“他在哪儿？！”老头慢吞吞系紧陶罐盖子，转身蹬上三蹦子：“城东废车场，第七排铁皮屋。屋顶漏雨，门口挂串风铃，铃铛少一颗——你们找得到，算他命不该绝；找不到……”他拍拍车斗，“那就让小门主慢慢当三年‘活腊肉’吧。”三蹦子突突突驶远，尾气喷出一股淡青色薄雾，雾中隐约传来老头哼的小调，走调得厉害，却字字清晰：“警徽不亮灯不红，红绿灯下鬼敲钟。你说我是假警察？我倒要问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摘过警徽？”唐府门前，死寂如墓。军师忽然踉跄一步，扶住门柱，额头冷汗涔涔：“门主……那风铃少一颗……是去年‘青鸾案’的暗号。当年姜家少主被废，就是在这废车场，被人用三枚铜钱钉穿琵琶骨，挂在风铃下吹了七天七夜……”唐万里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悲恸，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漠然：“备马。取‘焚心帖’。”“门主！不可！”军师失声，“焚心帖一旦发出，唐门与姜家便是不死不休！而且……那人若真是当年天牢狱卒……”“所以更要发。”唐万里抬手，摘下自己腰间那枚温润玉佩，玉上雕着一只敛翅青鸾，鸾喙衔着半枚残缺铜钱，“焚心帖不针对姜家。只针对——那个还活着的老疯子。”他将玉佩狠狠掼向青砖地面。“咔嚓”一声脆响，玉屑纷飞，残玉中央，赫然嵌着一枚与老头匣中一模一样的蚀字铜钱。风起，卷起满地玉粉，也卷起唐万里最后一句低语，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陆程文……你到底是谁？”同一时刻，城东废车场。第七排铁皮屋屋顶果然漏雨，雨水顺着锈蚀铁皮蜿蜒而下，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门口悬着一串风铃，十三枚铜铃，缺了最底下那颗。陆程文坐在门槛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钱面“警”字已被摩挲得光滑如镜，映出他半张脸——眉目疏朗，笑意慵懒，唯有眼底深处，沉着两簇幽暗火苗，烧得极慢，极静。他忽然抬头，望向风铃缺口处。一只麻雀扑棱棱飞来，停在缺口边缘，歪着脑袋看他。陆程文把铜钱弹向空中。麻雀振翅欲飞。铜钱落下的轨迹，恰好封死它所有退路。麻雀没飞，反而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钱面。“叮。”风铃未响，铜钱却在它喙下，无声裂开一道细纹。陆程文伸手，接住坠落的半枚铜钱。钱面“警”字裂成两半，一半是他，一半是影。他拇指抹过裂痕，轻声自语，声音融进淅沥雨声里，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宣判：“唐门……终于想起我这张老脸了。”雨势渐密，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如同无数细小的鼓点。他缓缓起身，掸了掸裤脚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推开身后那扇虚掩的铁皮门。门内，没有光。只有一面巨大的、布满蛛网的镜子，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形。陆程文却对着镜子，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领，又抬手，将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几乎透明的水晶耳钉，往里按了按。耳钉内部，幽光一闪。镜面灰尘簌簌剥落，显出一行血红色小字，正在缓慢燃烧：【主线任务更新：‘舔狗反派’身份暴露进度：37%女主柳如烟好感度：-12（因目睹‘暴力执法’）隐藏支线开启：《警徽之下》触发条件：持有‘锁龙钉’者，踏入废车场第七排奖励：解锁‘记忆碎片·天牢卷’×1】陆程文凝视着那行燃烧的字，忽然笑了。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镜面血字之上。“滋啦——”血字溃散，化作点点猩红萤火，尽数钻入他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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