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她遮面的长发吹开,露出和女尸一模一样的姣好容颜。
他露出最温柔的笑容,轻轻说道:“姑娘莫怕,我是修道士,是来帮你的。”
女鬼头皮发炸,瞳孔急剧缩小。
修道士?
那岂不是要诛邪除魔?
而我现在,就是鬼呀!
她转身又要逃跑,却一丝力气也使不上,反而嘤咛一声,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嘤嘤嘤,嘤嘤嘤……”
她以手抚面,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苏清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以他单身二十年的经验,实在不知如何去安抚一个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鬼。
良久,他咳嗽一声,女鬼慢慢止住抽泣。
苏清风这才抽空问道:“殓尸房中的女尸,是姑娘的尸身吗?”
女鬼站起身,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苏清风长吁一口气,又说道:“姑娘不肯离去,反而托梦与人,定是有执念未消。”
“我辈修道士,自不愿无故毁你肉身,断你生路。”
“请姑娘说出你的执念,我替你了结,你也不必再惊扰四周百姓。”
女鬼呆呆看着苏清风帅气的脸庞,想起那日在漓水,他抚摸自己时的悸动,一下子竟娇羞起来。
她扭捏了一会,弱弱道:“我愿意。”
声音如夜莺般,婉转动听。
苏清风:???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说道:“姑娘放心,我是真心想帮你。”
“此处交谈不便,我们回殓尸房详谈。”
女鬼点点头,如乖巧的小媳妇一样跟着苏清风回了殓尸房。
二人没有进入停放尸体的通铺,只站在院子里。
女鬼看向尸身的方向,情绪一下子又低落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公子,对不起。”
“我生前一直听说修道士看到鬼魂,都是要斩尽杀绝,所以刚才慌乱之下,只想着要远远跑开。”
苏清风笑了笑,解释道:“人都有善恶,鬼也有好坏。”
“姑娘请放心,你虽惊扰了百姓,但毕竟情有可原,也未害人性命,我又怎会不分黑白取你性命?”
“苏某一生修行但求念头通达,此番只为消你执念,让你不再惊扰百姓,安心修行。”
女鬼撩起长发,踌躇一会,才接过话道:“多谢公子大仁大德。”
“小女子名叫北若晴,是席州照磨北某言小女。”
北某言,这名字真是奇怪。
“那日,我是和席州吏目家的马公子,一起去漓水上游玩时出事的。”
随后,她用悦耳灵动的声音,把那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席州城北家和马家是通家之好。
两家家主既是同乡又是同窗,还同在席州衙门为官。
虽说都只是小小的从九品,也勉强算官宦之家。
北家小姐和马家公子,二人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正可谓是天作之合,百年佳偶。
两家关系亲厚,自然希望更进一步,都希望能结秦晋之好。
眼看两人都年满十六,马、刘两家已经合计着今年寻个吉日把婚事办了。
前几日马公子约她到漓水上游玩,还租了艘客船,说是漓水里的水鬼已被上仙诛灭,春日已过,夏日未至,正是游玩的好时候。
这里是修道的世界,女性修道者、为官者比比皆是,男女之防形同虚设。
所以情郎相邀,她自然是欣然赴约。
何况她一辈子都没乘过船,马公子的描述属实撩得她心痒难耐。
二人相约都不带随从,只雇了个驾船的师傅,从漓阳渡顺水直下,过起了甜蜜的二人世界。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少男少女都是官宦子弟,听信了太平的谎话,过惯了优渥的生活,何曾见过世间的黑暗。
客船驶离漓阳渡没多久,身材妙曼,面容姣好的北姑娘就勾起了船老大的邪念。
船老大横船河中,邪笑着从舱内抽出利刃,欲对北姑娘行不轨之事。
可怜那马公子满腹文章、出口成诗,又怎么打得过手臂能跑马、胸口能碎石,孔武有力、手持利刃的船老大。
一对小情侣被逼无奈,最后手牵手哭哭啼啼地跳入漓水河。
如果北姑娘没有成鬼,这也不过是一起普普通通的人口失踪案。
这片土地上人口失踪的案子多了。
每年不知多少人枉死于邪祟之手,尸骨无存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北姑娘心系情郎,不甘枉死,阴差阳错下魂魄竟化为魂灵。
这才有了万圩渡众人噩梦不断的故事。
众人都以为把尸首捞上岸后,让她入土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