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无论是正在疯狂砍杀的修罗军士兵,还是濒死哀嚎的联军溃兵,甚至是天空中飞舟内的操作员,都在这一瞬间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紧接着。
肉眼可见的,弥漫在整个东部战场上空、由无数血气、煞气、怨念、死气汇聚而成的、厚重粘稠的暗红色“血云”,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
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血云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白起所在的位置汇聚、压缩。
京观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
浓郁的血色光芒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中渗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升腾,最终汇聚到白起身上。
霎那间,那浓郁的血色光芒便是被他手中的长剑贪婪地吸收。
剑身上,那些看似古朴的纹路开始亮起妖异的血光,一股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恐怖气息开始弥漫。
白起身上的气势,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蜕变。
他脚下那座尸山京观,仿佛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祭坛,正在献祭数百万生灵的血肉与灵魂。
“军帅...军帅在...吸收整个战场的血气!”杨廷昭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身经百战,也被眼前这超越凡人理解的一幕震撼得头皮发麻。
“杀戮法则,军帅正在尝试突破!”杨业目光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金刀。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位军帅追求的从来不是单纯击溃和胜利,而是彻底的、不留任何活口的——全歼!
这汇聚了整个战场死亡精华的血气,也正是他驱动那终极杀戮领域的关键。
而修罗军想要成为一直保持着强盛,同样也需要这些血气。
“京观”之上,随着海量血气的疯狂注入,白起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似乎已不再是人族应该有的眼眸。
瞳孔深处,好似有两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血色旋涡,伴随着无尽的杀戮意志、冰冷的死亡气息从中喷薄而出。
而白起他手中的长剑,此刻已完全化为一道吞吐不定的血色光柱,发出阵阵令人神魂欲裂的嗡鸣。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白起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宏大、冰冷、仿佛天地的律令,响彻在整个天狼平原的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活物的耳中,无论敌我。
“人屠血诏!开——!!!”
轰隆隆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手中剑猛然高举,指向苍穹。
刹那间,天地变色。
那汇聚压缩到极致的、覆盖了半个天狼平原的庞大暗红色血云,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但它并非消散,而是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碗状天幕,以白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天空与大地,疯狂地扩散、笼罩。
速度之快,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覆盖了方圆数千里、将正在交战的修罗军主力、溃逃的联军残兵、以及那正在与白袍军交战的黄金狼骑都囊括在内。
这一刻庞大无比的血色苍穹,降临了。
领域之内,景象骤变!
天空,是翻滚的、粘稠的、不断滴落着污秽血雨的血色天幕。
大地,蒸腾起浓郁的血色雾气,泥土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
光线变得昏暗、扭曲,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阴冷。
最恐怖的是,所有身处领域内的敌军,瞬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戮欲望和死亡恐惧被千百倍地放大。
理智彻底崩断!
他们眼中的世界变成了猩红一片,身边的同袍不再是同伴,而是必须杀死的敌人。
求生的本能被扭曲成了自相残杀的疯狂。
“杀!杀光他们!”
“别过来!你是魔鬼!死!”
“啊!我的眼睛!我的肠子!”
......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瞬间在领域内的每一个角落爆发。
数百万联军残兵以及黄金狼骑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开始不分敌我地互相砍杀、撕咬。
他们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攻击着身边最近的活物,场面堪比那修罗炼狱之中最底层的恶鬼,甚至还要恐怖百倍。
而修罗左军的士兵,在白起意志的庇护下,虽然也感到巨大的压力和不适,但神志依旧清醒,并且在这浓郁的血气环境中,他们的力量、速度、甚至恢复力都得到了诡异的增幅。
他们如同在血色泥沼中畅游的鲨鱼,更加高效、更加冷酷地收割着那些已经彻底疯狂的“猎物”。
飞舟在血色天幕下穿梭,炮火的光芒在血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