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娘的鸡鸣山庄是建在山上的,脱离于鸡鸣坊之外,而朝露坊坊主欧阳暮的宫殿却是在朝露坊的正中央,他就在正中央建了一座巨大的宫殿,非常之巍峨。
据说前几年还有十殿阎罗辖制的时候,欧阳暮还收敛一点,没有这等规模,只有中间一座黑色的殿宇。但是当十殿阎罗不在后,欧阳暮日渐骄奢,所乘所住早已不是当日的普通殿宇,而是现在占地宽广的巍峨宫殿群。
陆钊抬头望着这座巨大的宫殿,不由啧啧称奇:“这才不过几年,就有如此规模,阴间建造都不花银子么?”
杜鹃娘笑道:“你陆真人在阳世盖房子的话,还需要花银子么?”
陆钊为之语结,他当然也不需要花银子,当初给飞云道长盖的那座道观,虽然样子不伦不类,但是他一个人就能盖个七七八八,银子根本用不到。
“倒也……也不是不花,花点银子买酒买菜还是要的,房子盖好了总归要乔迁之喜,摆宴请客的嘛。”这就是他在瞎扯了。
杜鹃娘咯咯直笑:“陆真人真好诙谐。”
他们二人从鸡鸣坊一路到了朝露坊,也没带许多人,陆钊就带了甲木,杜鹃娘就带了四个抬轿的鬼童子,他们是来拜访坊主欧阳暮的。
此刻正驻足于偌大宫殿之前闲聊,其实也不算是闲聊,实则他们现在还进不去,因为欧阳暮还在闭关,在他闭关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进他的宫殿。
站在陆钊和杜鹃娘跟前还有一个上位无常鬼,是欧阳暮的手下四大鬼之一。名叫蔡泉,其人长得矮小墩圆,站在那里一脸的笑眯眯,比陆钊更像土地公。
“陆真人可真有趣,蔡某听说泗水城在阳间也颇有大名,城隍许廷更是其中有名的人物,听闻其人风流倜傥,神通高妙,陆真人可识得许廷许城隍?”
陆钊心里直翻白眼,可别是许廷的旧识,那可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许廷就是死在飞云大姐剑下,被戳了几十个血窟窿呢!
阴间这几年动乱,估计连阳世的消息都断绝了,许廷死了都好些年了,他居然不知道,亦或者是在试探?
陆钊摇了摇头,他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大名气,连酆都城的一个坊主的手下都知道,都来试探。
所以,陆钊断定这位蔡泉是客套话,对于许廷的事儿他蔡泉更是不知道,当即说道。
“陆某认得许城隍,可惜许城隍多年前已经殁了,后续天庭也没有再派继任的城隍,泗水城的城隍位现在还在空着呢。”
蔡泉轻轻哦了一声:“这就难怪了,连续好些年没有跟他联络上了,原来竟有了这样的憾事,真是可惜了。”
陆钊心中一动,当年的‘旱魃’出现的极为突兀,难不成就是这位蔡泉送上去的?
“蔡公认识许城隍?”
蔡泉微笑不答,反而向恭维起陆钊来:“听闻陆真人先前打死打伤了杜坊主手下五柱将之四?修为很是了得啊!”
杜鹃娘听出他这话里里外外都是挑唆的意思,于是佯装不快地冷哼:“蔡公不必挑唆,我娟娘与陆真人可是很要好的朋友,莫要随便说话,坏了我俩的情谊。”
说着话,杜鹃娘身子也往陆钊这边靠了过来,一直靠住了陆钊的胳膊才停了下来。
陆钊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汹涌得很,但是他心中一点旖旎之念都没有,只是满满地吐槽,这只狐狸精真是百无禁忌。
“蔡公,陆某在阳世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要是有人欺负你,那打服他就行!如果打不服,那就直接宰了了事!”
这几句话陆钊说得很重,就是冲着蔡泉之前的试探说的。
蔡泉打了个哈哈,自动忽略了这个话题,而转而问向杜鹃娘:“杜坊主,前些日子,我家坊主大人还惦记着您呢,怎么忽然就另寻新欢了?”
这话一出,陆钊越发觉得这人讨厌了,先是试探他,然后又讥讽杜鹃娘,几乎句句不离别人是非。
杜鹃娘却早已习惯此人的德行,当即笑道:“杜鹃娘一介浮萍,当然是随波逐流,如今家里来了个主心骨的,自然要傍住了。”
蔡泉冷冷望她:“那杜坊主视我家坊主于何地?”
杜鹃娘依旧乐呵呵的,甚至还搔了一下额角的落发,抬手之际,腋下春光大露。
“蔡公别说笑了,欧阳坊主是个热衷修行的正人君子,岂会对娟娘这样的残荷败柳有兴趣。”
蔡泉的眼睛盯住那片露出的春光,脸上闪过一丝潮红,正待说什么时,忽然自身后宫殿中传出三下响亮的梆子声,他回首望了一眼,而后再转回身来时已是满脸堆笑。
“杜坊主、陆真人,我家坊主大人已经闭关完毕,还请随我来,咱们这就进去。”
说罢,蔡泉就当前而行
陆钊和杜鹃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与鸡鸣山庄一样,朝露坊的巨大宫门其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