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青揉了揉干涩的眼镜,穿好衣服起了床。灶房内,奶奶正在煮今天的早食,爷爷坐在火边,一如既往的抽着旱烟,边上放着个老旧的黄铜盆,盆内装着热水。
王老头见柳长青已经爬了起来,亲热的招呼道:“长青,快过来洗把脸,清醒,清醒。”
“哦!”
柳长青满是起床气,干巴巴的应了一声,走到爷爷身边,也不用自己动手,热乎乎的破布就在脸上擦来抹去,很舒服。
热呼呼的布巾抹在脸上,加上爷爷的动作轻中带柔,柳长青无比享受这种感觉,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也许这就是村里那些多话的老人说的,爷爷对自己的喜欢,喜欢的感觉。
这也是柳长青几乎不怎么自己洗脸的原因,虽然他还小,今年才六岁,却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害怕自己动手洗脸后,就享受不到爷爷的喜欢了。
很快,一家人吃完早饭就一起出了门。今天他们要把上次没有收完的粮食全部收回家。
虽然只有三块薄地,但王老头利用的很好,一块种上苞米,又在苞米地里零星的撒上几颗南瓜籽,到了秋天就能同时收获苞米和南瓜了,其余两块地就种上些黄豆和凉薯,这些东西既能卖钱,又能填饱肚子。
几天来天气都还不错,王老头一家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将剩下的粮食全部收回到了家中,堆放在侧房小心保存着。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柳长青和爷爷就从家里出发了。今天他们要去十余里外的巴山镇卖黄豆,同行的是村里的老猎户杨一虎,他们约在了村头碰面。
村头大柳树旁,一名身穿兽皮衣五十余岁老汉,老汉看上去十分苍老,身体却是很壮实,脸上几道浅浅的疤痕,讲述着他曾经的勇猛。
老汉看见柳长青爷孙俩,就扯着嗓子喊道:“嘿,王老头,你个糟老头子到是快点啊!”
“你这个老骨头,催啥啊,这不是来了。”王老头也没客气,他跟这杨一虎是多年老友了,当年还都同时喜欢上了村里的一姑娘呢。结果还是王老头得手了呢。
“你这孙子了得,能帮你背东西了。”老汉一边将身旁的一捆兽皮抗上肩头,一边夸赞道。
“杨姥爷!”
王老头教得好,柳长青一见老壮汉,就乖巧的叫道,逗得老汉哈哈直乐……
三人吹着清冽的山风,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日出山头才到了巴山镇。
巴山镇不大,只有南北一条街,却是附近山沟里的农民唯一买卖东西的集市。刚进入小镇,杨一虎就告别了爷孙二人,去镇子上的一家货铺卖兽皮去了,王老头带着孙子在一个卖野菜的摊子旁摆摊卖起了豆子。
午时,太阳高高挂起,柳长青耷拉着小脑袋蹲着爷爷旁边。守了一上午都没有卖出去多少,就只有一个老妪和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买了点,就在也没有人问了。
王老头这时也有些急了,他知道到了下午,集市上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人了,到时候就不得不把剩下的黄豆卖给“粮贩子”。要知道那些个贩子个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会把价格压的老低了!
看着渐渐西去的太阳,王老头强忍着失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柳长青的小脑袋,带着他到了粮铺,将剩下的黄豆卖给了“粮贩子”。
粮贩子果然心比锅底灰还要黑,提起背篓子掂了掂,也不上秤,就趾高气扬的报出了价钱,一副爱卖不卖的样子。
王老头心里难受,这些黄豆子可都是那块贫瘠的老地,拼了命才种出来的,却是无可奈何,在磨蹭下去,只怕得摸黑回家了,山里一黑,什么豺狼虎豹都会冒出来,他可不能带着小孙子冒险。
接过粮贩子给的十几个铜板,王老头又带着柳长青去了药铺子,将柳长青背来的甘草和灵芝卖了,换得了三百多钱。
柳长青很开心,走起路来那都是轻飘飘的,因为那些草药大部分都是他跟爷爷一起上山时挖的。
山里人都是这样,只能靠山里的野物换取铜子,种地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
最后,王老头在李家盐铺买了三斗盐,这一斗盐就要四十几个铜板,不买还不行,没了盐,丁点力气都没有。
王老头光买盐就花掉了身上近半钱财,这让王老头不禁皱起了眉头。
柳长青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有些愤愤不平,他不明白,为什么盐斗比家里的土碗还要小一些,还要卖那么贵。
王老头小心翼翼的收好了盐,用油纸包了一层,不放心,又用兽皮子包了一层,宝贵得就像是金子。
那可不就是金子,在山里,盐比金子还贵重。
爷孙又在肉铺上切了十几斤白花花的猪板油,说是肉铺,其实就只是几条破木板子搭起来的案板,几大条白中带着些许红丝的大肥膘肉躺在案板上,吸引着往来之人的目光,也招呼着嗡嗡乱飞的蚊蝇。
王老头瞥见案板下,尘土上的一堆猪下水,不动声色的和肥胖的肉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