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半句,他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了。
永镇锁妖塔,这是蜀山方面的说辞,可是从来没有人拿到过切实的证据,也没有人真的再于锁妖塔见过这位女剑仙。
蜀山上下对此讳莫如深,而诸如蓬莱之中之前和蜀山更是没有多少交集的,自然就只剩下揣测。
公孙远志借此机会提到了这件事,也有试探一下陆轻鸢处消息的意思,陆轻鸢了解的应该比自己更多。
陆轻鸢目光闪了闪,摇头说道:
“蜀山之中尚且不知,更遑论我们?”
公孙远志一直盯着陆轻鸢看,可是终究没有察觉出来端倪,只好叹道:
“只可惜了······”
陆轻鸢知道公孙远志的想法,如今的正道三宗,天师道、青台宗和蜀山派,这其中蓬莱派一直野心勃勃的,自然是天师道和青台宗的位置,也只有取而代之才能够获得相同的社会地位和声望。
但是若是有机会能够取代蜀山派,公孙远志也自无不可。
只不过那划破天际的剑光,劈砍在北疆妖族的头上,却也倒映在所有百年前曾经亲眼看着那一幕的人心头。
因此不知道这位蜀山女剑仙的下落,公孙远志甚至宁肯去挑战青台宗和天师道的地位。
毕竟摆在明面上的敌人无论如何强大,也是能看到的。
蛰伏的敌人,却更藏杀机。
三吴陆氏和蓬莱派之间也无冤无仇,甚至在贸易上还有很多往来,因此陆轻鸢在这事上并不多说,淡淡说道:
“贫道此来拜访宗主,是因为有家中子侄前来贵宗,所以恳请宗主照拂一二,以免为妖族所趁。”
公孙远志登时神色肃然:
“陆师妹请说。”
直接换了一个更贴近的称呼,自然也有表达善意、拉近关系的意思。
再怎么说也是百年前一起面向北疆茫茫大漠的正道同门,拔剑御敌的情谊是在的。
当年大敌压境,不同宗门之间也都是用师兄、师妹的称呼,互为奥援、同仇敌忾。
这称呼说出来,陆轻鸢也有些恍惚。
耳边似响起金戈铁马之音。
铁马踏冰河,昔年的天下正道,真曾万众一心,气吞万里如虎。
而如今······或垂垂老矣,或音讯全无,或蝇营狗苟,百年繁华终究打折了太多人的脊梁,哪怕是修仙中人。
公孙远志特意换上百年前的称呼,显然也是因为意识到陆轻鸢所请定然非同小可。
能让这位名为金丹,实际上背后在一定程度上都能代表三吴陆家,甚至勾吴四姓的陆家二小姐亲自出面护道的,岂能是等闲人?
并且还不只是护道,还为此专门上山相请。
只要公孙远志答应,这就是勾吴四姓的人情。
公孙远志如何不慎重、怎能不动心?
陆轻鸢徐徐道:
“东海妖族曾窥视胥郡,为我陆家子侄发现,双方恶斗。此事错在东海,犯我江左。
因此东海妖族许以东海当归为报,然而又拖延不予,前日邀请其前来东海,查验当归是否成熟。
本着借机历练弟子的目的,余亲自护道,掩护其前来东海。但是这些年贫道修为亦然踟蹰不前,所以恐难在东海龙潭虎穴之中护其周全,特来请托于公孙师兄。”
“哦?”公孙远志眉毛一挑,“之前东海妖族派人南下胥郡赔罪之事······
实不相瞒,余也曾经听说,当时还称赞这妖族竟然知礼节,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关窍在,当真是欺人太甚!”
旋即公孙远志看向不远处的一名长老:
“宋长老,此事牵涉人族和妖族,我东海蓬莱一向为东西门户,不忍见这般事发生,所以当以蓬莱名义,去函妖族,令其下不为例。”
那宋长老正打算答应,陆轻鸢摇头说道:
“师兄好心,不过这倒是不必了。”
蓬莱派作为东西两处迎来送往的必经之处,陆轻鸢不相信抚妖司差人问罪、妖族使者过境等等,蓬莱派一无所知。
只是因为这种事,蓬莱派一向是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什么,死了两个人,两只妖?
那也不过是一郡之事,不可耽误到东西贸易。
若是人族这边真的和东海妖族闹僵了、谈崩了,那蓬莱派还靠什么吃饭?
直接吃仓库里的东海珊瑚和珍珠么?
只不过现在看到来的是陆轻鸢,而不是赵摧龙这种一郡捕头了,蓬莱派这边自然也得给出一点儿态度,表明自己正道宗门的身份立场。
而且抚妖司他们还真的不怕,天高皇帝远,能奈我何?
但勾吴陆家这种能一言决定整个江左贸易的大家族,他们还是担忧的,到时候血亏的还是自己。
公孙远志惺惺作态,陆轻鸢也懒得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