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卡洛斯的头颅在一瞬之间炸裂,化为无数飞散的碎片与蒸汽,染红了空气。
爆炸的冲击波带着狂怒的能量,将艾纳瑞昂整个人掀飞出去,如同一根被击断的箭矢。他在空中翻滚,甲胄碎裂,血雾飞洒,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面。
达克乌斯扯着嘴角,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就在艾纳瑞昂重击落地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几根肋骨断裂的脆响,就像一根根干枯的树枝在沉重压力下应声而断。
战场的另一端,大漩涡剧烈翻涌,高亢的悲鸣回荡在他耳边,仿佛天宇在哀嚎,仿佛灵魂在哽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味,万千声音汇成一股尖啸。
死亡降临,又一位大法师陨落了。
艰难地爬起身的艾纳瑞昂满身是血,茫然环顾四周。他看见另一道庞大的身影正毫不留情地屠戮最后的守卫,那些奋不顾身守护着法阵的士兵正是卡勒多与大法师们维持法术的最后支柱。
结界已经无法阻止那怪物,那怪物太强了,太快了。但最后的守卫们没有后退,没有逃跑,他们像发疯了一样向那怪物扑去,明知不敌,明知赴死,却仍义无反顾,就像是奔向久别重逢的爱人。
但那种姿态,那种带着自我毁灭的疯狂中,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亵渎。
达克乌斯眯起眼,认出了那个四臂怪物的身影。
纳卡里。
色孽麾下最致命的仆从之一——守密者纳卡里,那个以诱惑与痛苦为乐、以堕落为信仰的恶魔。
“看来我必须再度将你斩于剑下。”艾纳瑞昂高声呼喝,语气中既有怒火,也有一种试图点燃战意的悲壮,“还是说你会像在艾里昂的废墟时那样,靠某种诡计再次逃脱命运?”
纳卡里轻轻笑了,那声音宛如女子在情人耳边低语,媚惑至极,诱人沉醉。
风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甜腻、腐败、致命,那是专属于色孽的气息。凡人若嗅之,心志必定崩溃,神魂迷失。但艾纳瑞昂的意志早已如磐石般坚定,哪怕整个世界都在耳语,他也不会动摇。
“傲慢的凡人。”
纳卡里的声音宛如爱人临终前的低语,又如毒蛇蜿蜒而出的嘶吐,“我当初饶你一命,只为感受一次失败的滋味。”
它缓缓抬起手,舌尖舔过那爪刃,眼神中泛着光。
“如今我已吞噬万千灵魂!”它张开獠牙,笑得妩媚却令人作呕,声音中夹杂着极乐与极痛的错乱癫狂,“感到荣幸吧!你的灵魂将在吾主的鞭下,品尝极乐与极痛!”
它猛然跃起,四臂如蛇般张开,巨大的蟹钳在空中猛然合拢,爆发出震耳的轰鸣。但那不过是一记佯攻,虚晃一招,真正的致命手段藏在另一侧。
它的另一只手,仿若梦魇般悄然探出,精准无误地将艾纳瑞昂擒入掌中。它的指爪表面渗出一层闪烁着幽光的液体,毒素芬芳得近乎迷人,那香气如同迷魂香一般,灌入艾纳瑞昂的鼻腔,穿透神智,一时间天旋地转,连双腿都几欲跪倒。
“时机已至,极乐之巅的瞬间。”纳卡里贴着艾纳瑞昂的耳语气含春意,却满是死亡的寒意,“你将跪伏膜拜于我脚下,然后死去,凤凰王。”
艾纳瑞昂怒吼着挥剑,一剑劈开恶魔的胸膛。血肉横飞,黑紫色的汁液如熔岩喷涌。纳卡里的身体试图愈合,那愈合之力迅速而可怖,仿若神迹般将裂开的血肉重塑。
但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抵挡凯恩之剑的杀意。
伤口处开始翻腾、冒烟、炽烧,连再生都变得迟缓而痛苦,仿佛天地间的意志都在反对这只怪物的存在。
“我不惧你,也不惧你所执之剑。”纳卡里咧嘴,笑着回应,但它的声音中已有细微的颤抖,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恐惧在悄然侵蚀。
“今日之终!”艾纳瑞昂露出一丝讥讽冷笑,“我必令你知晓什么是恐惧!”
愤怒令纳卡里的双目如黑曜石般燃烧。它不再多言,怒吼着猛然挥动巨钳,将艾纳瑞昂再度钳住,强行压制。
又一次,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传入达克乌斯耳中。那是护甲被压碎的声音,那是肋骨像枯枝般断裂的声音,那是死亡敲门的前奏。
“你再无力战胜我,凡人。”
但艾纳瑞昂却忽然将手伸入大魔那被剑锋裂开的伤口深处,指尖探入血肉之间,紧握住那颗仍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他猛然高高举起。
“不!”纳卡里嘶吼。
艾纳瑞昂紧握拳头,用尽全力,将那颗心脏捏得粉碎!
恶魔顿时剧烈痉挛,全身抽搐,就像那颗心脏仍跳动于它自己体内。剧毒的血液喷涌而出,滴落在艾纳瑞昂的手甲上,铠甲立刻发出滋滋声响,被腐蚀出一片焦黑。
艾纳瑞昂毫不犹豫地将那毒血抹入纳卡里那外露的双眼,使其瞬间失明,凄厉的尖啸响彻整个战场。他不等其反应,反手再度举起凯恩之剑,以天罚之姿猛然刺入那已破碎不堪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