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军退守陵州。
怪不得南军不堪一击,五万对二十万,就算南梅野亭亲自坐镇湍水大营,也无力扭转局面。
保存有生力量,收缩防守这是南唯一可做的选择。
陇山一线有南梅家二号人物南梅忧亭坐镇,周匹夫所率朝廷精锐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双方在僵持陇山一线僵持不下。
退入云水的钟、萧、曹、谢四家近五千家眷,在南部分军队掩护下,退入南寻求庛护。
这一切,南梅野亭前往西北前早有安排。
他打一开始就没相信过龙椅上那位遵守约定,大国间博弈就是如此,只有永远的利益,亲情血缘纽带,在利益面前都会变得无比脆弱。
温棠望着城外滚滚而下的江水,忧心忡忡。
如今他已是南军少有的少壮派高层将领之一,掌握着除狻猊铁骑之外,大将军三支亲卫,近万军队,官职越高,责任越大。
“温将军认为周朝军队几时向陵州发起全面进攻?”
温棠摇了摇头,不安地拍打着城墙上的箭垛,喃喃道:“谁能想到周帝竟敢临阵换将,谁又能想到这些名气不显的将领,作战指挥,个人修为一点不逊色老家伙们。”
南梅初雪暂摄狻猊铁骑,这次大撤军,狻猊铁骑依仗水面如履平地的特殊能力,起到了极好的断后作用,好几名周朝主将身边精锐,都见识到了这支来自南传之师的恐怖实力。
“我担心的不是陵州守不得住,而是四宗能否真的一条心。”
毕竟从耳濡目染,她很清楚,战争的胜负,往往不在一城一地的战役争夺,而是背后多层面的较量。
“四宗永远不可能一条心,不过道源宫肯定会跟梅家站在一边。”
声音刚在耳边响起,一名老道就出现在城墙之上。
“见过骆仙长。”
道源宫的前辈仙师对于南人来都是当之无愧的山上神仙。
南梅初雪道:“骆仙长怎么来了这里?”
骆道人一脸苦相,道:“不来的话,将来我那徒儿丢了媳妇,还不得跟老头子急赤白脸。”
南梅初雪瞪大了眼,急切问道:“他……他没事吧!”
骆道壤:“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家伙能有什么事?指不定正躲在哪儿逍遥快活!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得安生,还得帮他照顾媳妇。”
城墙上一些士兵鼓噪起来。
温棠放眼望去,原来是七名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正与几名在篝火上烤肉的士兵抢食,一看这些人便是跟骆道人一道前来的,赶紧出声喝止了士兵。
“这几位?”
南梅指着七散人。
骆道壤:“你家沈没告诉过你?”
南梅初雪不介意开这种玩笑,反而有些开心,却板着脸道:“千秋七散人?”
一名肚子圆滚滚,脑袋上扎辫,长得跟个的肉球也似的家伙,不知是不是听到她话,突然就出现她身前,手里还拿着一只嗞嗞冒油的鹿腿,满嘴油光,两眼瞬也不瞬盯着她打量。
马上过来一名身着宽袍的女子伸出胳膊从后面勒住胖家伙脖子,连连打躬:“肥鱼不懂事,冒失冲撞,还请主母谅解。”
南梅初雪就算再不在意,也忍不住脸红。
骆道壤:“沈渐从没认过这个主人,这七个家伙自行做主决定的。”
“他都做过些什么?”
“沈渐帮他们解决了体内仙家重宝的反噬,等于再生父母,七散人知恩图报,这也不足为奇。”
南梅初雪道:“骆仙长介入战争,不怕别的宗门反感?”
骆道壤:“灵道宗已经正式站队朝廷,他们既不甘心受师道摆布,也不愿意介入山上战争,两害相权取其轻,干脆投入了周朝麾下,下一步可能整合流花谷。”
南梅初雪静静听着。
朝廷有灵道宗这个助力,不仅武器上有了强大后盾,而且将来,极有可能反过来压制五宗全部,不受五宗牵制。
如此一来,仙朝大陆现有格局将全部改写。
要是父亲还在就好了!
骆道人仿佛听出她的心声,道:“令尊利用本宫的传信令符给师君报了个平安,他受了些伤,暂时回不了南,让你们诸事放心,只管打好这场防御战。”
“真的?”
南梅初雪眼睛亮了起来。
骆道壤:“当然是真的,要不我带你去道源宫亲眼看看那封信?”
南梅初雪当然相信是真的,也很清楚骆道人想劝她回南内地,然而眼下局势紧张,她又怎么可能抛下前线数万将士而不顾,躲回南享福。
城下尘烟四起,烟尘中密密麻麻的士兵翻过山梁,宽阔江面上数百艘战船在不计其数的纤夫和骡马的牵拉下向陵州城缓缓逼近。
空中一朵奇特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