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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成安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克制自己想要抬起的头。
皇上召见,民女岂敢不来?
还是那么别扭。明明长了一张妩媚无比的脸,眼睛里含着碎星,为什么不是娇媚甜美的声音,一出口就要怼死人呢?
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话?成安帝终于忍不住放下奏折,抬头望去。
多年不见了,许芝微的样子几乎一点没变,只是多了几分死寂。成安帝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会感觉死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皇上就不担心太后的病?许芝微可没有闲聊的心思,要聊,也不能和一个杀了他的人聊。
你怪我?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成安帝眼神幽深似潭,看不见底。
然而许芝微也不想看。
谢主隆恩!
成安帝气笑了。
你去慈宁宫吧。
皇上,民女有一个小小要求,请皇上恩准。
你也有求朕的一天?说!
民女不想见到姜苟。
成安帝饶有兴致:为何?
这人就学不会委婉。
民女见到他,恐影响对太后的治疗。
好,岳公公,将姜苟暂时安排去大牢。
啊?是。岳公公自然是安排手下的人去做了。
成安帝叹了一口气:唉!你先去慈宁宫吧。
终究是变了,曾经热情洋溢的人,如今俨然被一层冰霜包裹,或者是已经冻到了芯子里了,从前热怼,如今就是冷怼。
皇上!见成安帝神色不对,岳公公的尾音拉得老长。
你说苏姑娘是真的治不好,还是故意想让她师父来才假装治不好?如果是后者,那对太后就是大不敬。
皇上,许太医是个死人,作为徒弟,不会想让她出现。
成安帝突然就很落寞。
其实他十年前就后悔了,说处死多简单啊,当时也不是真想处死对方,只是想让她服软,让她来求自己,结果她没来。
宁愿死都不想和自己说一说吗?
其实成安帝误会了
,当年那些人动手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怼人。
这些年他一直刻意去忘记这件事,假装没有这个人,假装她的死与自己无关,终究是自欺欺人啊!
天知道,当他知道她还在世时有多高兴,只想见她一面,谁知道,人没让齐云苍请来,苏言裳就醒了,他已经决定了,即使她治好太后,也不让她出宫,直到许芝微出现。
走,去慈宁宫。
成安帝走进慈宁宫的时候,太后已经在进行灸疗。屏风隔开了两个世界,只剩安静的呼吸声。
一个时辰过后,许芝微说道:太后已经度过危险期,后头慢慢调理就好。
其实在苏言裳的治疗下,太后早就度过了危险期,如今只需慢慢调理而已,只是他们不懂,她也含糊过去,省得徒弟被人说欺君。
哦,太后的身体,是否可以完全恢复,可能使病症不再发作?成安帝走进屏风内。
当然可以,若是从前好好治,也不会有这次发作。
成安帝听出了讽刺:若不是他将她处死,太后也不会犯病。
哼!
十年前太后真的是你治的?成安帝想知道真相。
皇上相信民女?许芝微问得轻盈,但话语却沉重。
十年前,许芝微以为自己是有靠山的,靠山就是皇帝,讽刺啊那时候太年轻,她以为他至少信任她的医术或者人品,信一个,他都不至于将她处死,至少给机会调查,如今问真相,不觉得太晚了吗?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果说当时是没有时间解释,如今就是怠于解释。心凉不过如此。
成安帝没有说话。
既然皇上想知道十年前的事,民女想见见姜院正,让他来说,不过,民女有要求。
大牢里,姜院正一直在喊叫个不停:你们凭什么抓本官?本官要见皇上。
没人理睬他,他和荣安伯关的还不是同一层,就算二人同时喊叫也互相听不见。
让姜苟饿了足足两日,正当头昏眼花之际,一个声音问道:姜院正,太后她又发作了,如今情况很糟糕,你还是没有办法吗?
怎么会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还挺熟悉。
饿得眼冒金星的姜苟朝牢房外望去,昏暗的牢房里逐渐燃起火烛,逐渐烟雾缭绕,在安静的火烛的映照下,一张妩媚的脸隔着牢房出现在眼前。怎么是她?
许芝微搓了搓手中的粉末。
姜苟眨了眨眼,又用手搓了搓,一定是他眼花了,她不是死了吗?对了,又好似说,她还没死。还有,刚刚她说什么?太后怎么样了?
太后发作了,你就别想出去,都是因为你,太后才——蛊惑的声音响起。
不是,不是,多亏了我,太后这些年才会安然无恙。
不,是因为我的针——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