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今天对那秀才的态度是不是……”</p>
主薄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一个秀才而已,还是个斩妖人,值得如此么?</p>
县令叹息:“本官今年45了,来枫林镇已经七个年头,还有两年就是又一次的春闱,也是三年一次的迁官,若不出意外,本官仍然原职不动升迁无望,永远困守在这边荒小镇。”</p>
主薄也是神色淡然,封官此地,又能奈何。</p>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遂问道:“难道大人认为,这秀才能在两年后的春闱中入三甲!”</p>
唯有入三甲,将来才有机会将他们调离此地。</p>
但,这无异于天方夜谭。</p>
哪一年的春闱三甲不是大儒子弟,一個边荒之地的秀才,别说三甲了,中举都很困难,秀才估计就是他的终点了。</p>
县令举目望着窗外:“我所谋非他,乃他身后之人,那人一旦被重启,我就有望调离此地。即便那人不被重启,我此生困守枫林镇也无后顾之忧,只要有他在,枫林镇就不会有事。”</p>
“你是说,方先生?”主薄先是疑惑,而后惊讶,季晨身后除了他的夫子方先生,似乎并无他人。</p>
县令颔首,“正是!”</p>
这些年,如果没有方先生,枫林镇这个小地方不知被大妖摧毁多少次了。</p>
他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外,自己才45,而方先生是他离开这个地方的唯一机会了,所以他只能赌一把。</p>
……</p>
季晨走出了书房后,在丁功博的带领下,领到了身份牌和衣服,至于刀,他并没有领,有破军已经够用了。</p>
衙役的衣服是灰色的紧身玄服,白色里衬,领口和袖口都外翻了一圈,露出白色的里衬,衣服材质上佳,可防普通刀剑。</p>
这些制服都是朝廷制式的,对于这方面朝廷还是很大方。</p>
季晨拿了腰牌,领了两套衣服,暂时没有换衣服。</p>
把横刀插在腰间的腰带里,拿着衣服就走出了库房。</p>
经历过许多次战斗,季晨发现一个问题,横刀背在背上,临战时不利于拔刀,拿在手上和插在腰间,才是最利于拔刀的姿态。</p>
衙役腰带上有专门挂刀鞘的铜扣,只是季晨感觉刀鞘挂在腰上,战斗起有些碍事,还不如拿在手上,紧急时,刀鞘一丢,抡刀就干。</p>
出来库房之后,发现县衙冷冷清清的,一个衙役都没有,</p>
季晨有些疑惑,这个点儿,衙役不都应该点卯了么,该巡逻巡逻,该站班站班!</p>
“其他衙役呢?怎么一个都不见?”</p>
丁功博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p>
季晨道:“出什么事了,直说吧!”</p>
在丁功博的解释下,季晨知道了缘由。</p>
无非是有人不服他,毕竟他是突然空降而来,毫无预兆,很多有资历的班头不服,想要拿捏一下他。</p>
在官僚体系上这很正常,人家好不容易熬资历,眼看快熬出头了,忽然空降一个上司过来,换谁谁也不服。</p>
别看枫林镇皂班的衙役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但也分成好几个党派。</p>
丁功博是新人,成为衙役不到两年,因不会行事,也没闲钱打点,所以备受被排挤,什么脏活累活儿都是他做,遇到赚钱的事情就被所有党派撇到一边。</p>
将近两年,他任劳任怨,不敢有一丝怨言,也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兢兢业业,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擦拭兵器,伺候好每一个衙役。</p>
今晨,众衙役一到府衙就收到消息,赵班头失踪了,很有可能是昨晚的斩妖行动出了问题。</p>
这本没什么,煌煌大地,妖物横行,哪天不死一两个人,只是这次轮到赵班头而已。</p>
只是县令却忽然宣布,新人班头并不是从他们这些衙役中诞生,已经有了其他人选,这才有了开头一幕。</p>
丁功博不欲与其同流合污,主动来门口迎接季晨。</p>
他想赌一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