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开始担忧,想劝,想挽留。孟虎等中级将官聚集在司马非的房间外商议着对策。而司马非就把曹彪叫了进去,“语重心长”地吩咐他为将之道。外头的人一听:这是连继承人都选好了,看来劝也徒劳!
于是人们开始接受“现实”,开始在曹彪的带领下进行操练演习,又开始把郑樾战争的情报交给曹彪——二月底,玉旈云的军队从瘟疫中全身而退,继续东进,三月,他们遭遇了郑军的焦土战术,然而,石梦泉出其不意占领了汇昌城,彻底粉碎了郑军的最后顽抗。
“可惜啊,可惜!”司马非偷偷地在房里感叹,“如果不是有这些祸害在朝廷中作乱,我们完全可以将玉旈云的军队全歼在乾窑!可惜!可惜!”
符雅嘻嘻一笑:“元帅岂不知‘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么?在人是如此,在国家也是如此。就算让元帅把整个樾国也打了下来,楚国却后院起火,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先把自己家里的麻烦事都解决了,再去征战疆场,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你这丫头!”司马非皱眉道,“程亦风写过一篇《攘外必先安内论》,跟你就是一个调调儿。我看全都是狗屁不通的!三十多年来,我国少有主动去攻打樾国的,所做的都是在‘安内’,结果呢?放任着樾寇几乎统一了整个北方——这次若让他们得了郑国,那他们的版图只怕还大过我楚国去。你说,这攘外必先安内是不是歪理?叫我说,越是内乱,就越是要朝外打。一和外地打起来,内乱也就顾不上了。”
符雅歪着头:“元帅说的也是一种道理。依我看,樾寇用的就是这一条。听说他们的三皇叔赵王爷就心怀不轨,但是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做过怪,一直忠心耿耿在漠北和蛮族作战。可见和外敌交战也能解决内部矛盾。”
“可不是!”司马非道,“程亦风这书生就是不明白这道理。他日你同他成了亲,要好好劝劝他,这才有利于他的前途。”
符雅抿嘴一笑:“这话恐怕跟他说了也没用。他的脾气元帅还不知道吗?”
“虽然是个书呆子,却又臭又硬!”司马非道,“认准了一条路,前面是墙壁他也不管的。”
“对了!”符雅道,“其实元帅也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这样的。各人有各人的脾气,这些人聚在一起成为国家,各个国家也就有了各个国家的脾气,轻易很难改变。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樾国人是草原蛮夷,天生就爱侵略,外头有仗打,有东西抢,家里再怎么着也无所谓。就算是仇人,也要联手先抢了外国的金银美女,再拼个你死我活来瓜分。我们楚国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天性里就注重着自己人之间的关系——君臣父子,不都是自己人吗?若不把这些搞清楚了,外头就算翻了天,我们也懒得去理会。元帅请想,这么多年来,哪一次边关告急,不是先争论一番?谁出征谁留守,谁打先锋谁做后援……不吵出个结果来,肯定不会出兵。到真正打了起来,又有无数扯皮的事——谁去诱敌,谁去支援,谁去追击……打完之后,必然还要为谁的功劳大或者谁的过失大而打一场口水官司。元帅身经百战,一定见识得比小女子多。你看小女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错。”司马非点点头,“都是冷千山那伙人。害群之马。”
“所以只要有这些人在,我楚国的性格就是这样外敌当前窝里反的性格。”符雅道,“咱们跟樾国可谓刚好相反,自然适用樾国人的道理就不适用我国啦。元帅要想我国可以上下一心团结起来抵御外地,那就得先把这窝里反的毛病给彻底解决。”
“这……”司马非挠了挠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符雅绕了进去,“你这丫头,死的也被你说成是活的……不管怎么样,这次非把冷千山他们铲除不可……哼,不知河对岸的樾国人知道了咱们这儿的闹剧,会不会笑得肚子疼!真是便宜了他们!”
“现在也许会笑,不过等我们这里富国强兵的时候,他们就该哭了。”符雅道,“所以元帅也不必长吁短叹,只要养好身体,去……去过那告老归田的日子就好了!”
司马非原以为她要说“养好身体,去攻打樾国”,听听突然改口,略感奇怪,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孟虎在门口,似乎有事要报告。本来这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但是非常时候,知道他计划的人越少越好,于是他只清了清嗓子,道:“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么?以后都不用来跟我汇报了。我没几天就要走了。你有事就去找曹彪。”
“是……”孟虎嗫嚅道,“可事关重大,必须得禀报元帅——属下方才督促士兵们把棉衣拿出来晾晒,准备入库,也就顺便将库中还未动用的那批新棉衣也搬出来晒晒。不料